千足子Zzz

【阴阳师/黑琴】随风歌·壹

绝对的邪路,鬼使黑×妖琴师

配图是害我一秒走上邪路的截图,怎么,弟控也要谈恋爱啊!


随风歌

1、

流水般的琴声洗涤着雪夜的平安京,连夜空都变得为之剔透起来。繁星闪烁,仿佛连月亮都恨不得落入这座庭院,只为了能更近地听一听这琴声。

庭院里,一树夜樱反常地开得极盛,雪夜里的樱花有种更胜于平日妩媚的冶艳之美,花瓣随着夜风吹落了满阶,有几片飘入了回廊。回廊上铺着一张琴,粉色的花瓣停在琴弦上,那绝美的琴音,仿佛亦染上了樱花的香气。

拨动琴弦的是一双比琴音更美的手,修长而充满力度,骨节分明,肌肤的色泽宛如琴弦般有带着几分透明,这冰肌玉骨不比满庭院的落雪逊色。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一双手,才能弹奏出如此惑人的琴音吧。

琴弦颤动,弦上的花瓣抖落在琴师的白衣上,他的脸庞与手指一般白净,额上生着一枚鬼角,他的发也是白的,整个人宛如没有一丝杂色的洁白。他容貌美丽至极,也冰冷至极。这样的美与纯白却不是冰雪的洁净清冷,也不是白玉的淡雅温润,而是森森白骨般、带着杀意的凛冽之美。

一曲终了,万物寂然无声,仿佛都犹自深陷在方才的琴音里,天地间竟一时再无其他任何声响。

妖琴师拨了几下琴弦,淡粉色的指甲如同小小的贝壳般可爱,他心想,难得如此风雅之夜,花好月好,不妨再来弹奏一曲?

余韵仍未散尽,不远处猛然传来一声骇人的巨响,连地面亦震动起来。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狂乱气流,冲散了宁静的气息,因此而起的狂风顷刻扫荡了连同这庭院在内的整座宅邸。

风中包含着一股蛮横而粗鲁的煞气,暴虐的风中听见樱花妖一声惊惶惨叫,开得极盛的夜樱扑簌簌被打回了原形,琴师一头白发随风扬起,脸颊的皮肤被风刃刮得刺痛。

妖琴师当即抱琴而起,往巨响传来的方向赶去,霜雪般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这不祥的巨响传来的方向……是晴明大人惯常举行召唤仪式的地方!

近日平安京妖魅横行,晴明大人的宅邸又位于皇宫的鬼门之上,莫不是——

“晴明大人……!”妖琴师一步踏入室内,迎面只看到满天尘土飞舞,他生性喜爱洁净,最是厌恶污秽肮脏的之物,今夜的好心情在这骚动发生时已经被败坏得一干二净,现在更添一层怒火,又想着晴明大人的安危,指尖往琴弦上一拨,琴音就要化作利箭射出。

“琴师,且慢!”晴明大人的声音在这一片混乱中响起。

妖琴师动作一顿,此时烟尘散去了一些,只见天花上破了个洞,一束月光恰巧投下,映照出一个陌生的修长身影,浮动的灰尘中只看得隐隐约约的背影,只知道不是晴明大人,要更高大、宽阔一些,光是背影便透出一股摄人的气势。

灰尘散去一些,他才又看到那人腰间插着一把短刀,手执一把巨大的镰刀,满身杀戮之气,像是修罗远道而来。冷冷月色下,刀刃的反光不由得让人心头一寒。

妖琴师暗暗抽一口气,被满天的粉尘呛到了,咳嗽起来。

那边,晴明大人合上扇子领着人走来,虽然难得灰头土脸的有些狼狈,那双惑人的狐狸眼却是笑眯眯的,心情甚是愉悦道:“我来介绍,这是刚召唤来的新式神……”

晴明话音未落,那拎着巨镰的青年突然手一动,手上镰刀跟着一晃,刀刃上掠过雪亮的寒光。妖琴师对他还未放下心防,还以为他这是企图偷袭晴明大人,他还来不及开口提醒,便感到自己身体突然腾空,竟连人带琴地被抱了起来。

他怀里还抱着心爱的琴,他怕琴摔了,下意识扶住抱他的人的肩头,稳住身形。

“……鬼使黑。”晴明大人尴尬地说完剩下半截,结束时嘴角微微抽搐。

“你这么雪白雪白的,待在这满是灰尘的地方可不好,万一弄脏了怎么办?”叫鬼使黑的青年看着一身白衣白发的琴师,语气很是认真。他力气似乎很大,单臂便把妖琴师稳稳抱起,迈着大步走开,一副已经很熟络的语气问:“你房间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放我下去!”妖琴师这才回过神来,他自尊心又极高,何时试过被人如此轻浮地抱过,更何况只是个刚见面的陌生家伙,简直奇耻大辱!

“哎哎,你别动啊,你看地上这么脏……”鬼使黑还一脸占理的模样教训起人来了。

“这不都是因为你吗?”琴师素来冷淡的声音里都燃起了火气。

晴明目送着新召唤出来的强大式神脚下生风地走远了,他啪地展开扇子,在被鬼使黑镰刀捅穿了还尘埃未定的房间里,气定神闲地摇了摇。

晚了一步赶来的源博雅瞪着他,忍不住问:“大冬天的你摇什么扇子?”

扇子下,晴明嘴角勾起:“以后……怕是有热闹了啊。”

“我只想问你不冷吗?”

“……是挺冷的。”

 

次日一早,庭院里女孩子们已经早起的鸟儿般热闹起来,又轻又脆的声音像珍珠搅和着翡翠,女孩们动人的嗓音里却混杂了几分惊惶未定。

“晴明大人昨晚召唤来的新式神可吓人啦!”鲤鱼精说道,她趴在池塘边,鳞光闪闪的鱼尾不安地拍动着水面,“整个屋子都抖起来了,连水都翻腾起来呢,对吧,椒图?”

然而椒图的贝壳紧紧闭合着,连条缝隙都没有,根本不敢出来,只能听见贝壳她在贝壳里“咚咚”敲了两下,算是对鲤鱼精做出的回应。

三尾狐打了个呵欠,慵懒地说道:“你们这些小姑娘真不懂事,那么强大的男人美味得紧,才不可怕呢。”

“可是……樱花昨晚还被那无礼男人伤到了,桃花正陪着她,真可怜呢。”蝴蝶精抖了抖,既害怕却又十分好奇,“雪女姐姐昨晚也在吗?那男人长得什么样子?”

“我没看见。”雪女摇摇头,她昨晚送受伤的樱花去治疗了,“不过,琴师看见了。因为他立刻就赶往召唤殿,所以我才放心去照顾樱花的。

“哎呀,说到这个!”山兔的眼睛突然闪闪发亮,“山兔可是看见了哦!那个男人!”

她话音刚落,嘴上才说着“好害怕好可怕”的女孩儿们便纷纷离开了妖狐身边,聚了过去,毕竟是晴明大人召唤出来的新式神,要说真的有什么危险她们也是不信的。她们眼睛闪闪发亮的等着山兔把话说下去,就连椒图都悄悄把壳打开了一道缝隙。

“嘿嘿,山兔看到了哦——”趴在魔蛙背上的兔耳朵女孩咯咯地笑起来,“那男人抱着琴师大人哦!一直一直抱着呢!从山兔面前跑过去——跑过来的——绕着宅子跑了好久呢!”

“诶?!”女孩们发出异口同声的惊呼,连妖狐都被山兔这番话吓得掉进了池塘里,大冬天的,差点被冻住。

“真、真、真……真是无礼!”椒图惊得把壳大大地张开了,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后又立刻害羞地钻回壳子里。

不仅是椒图,其他人也觉得难以置信,妖琴师是晴明大人最早召唤出来的式神之一,早些时候仍是晴明大人平定京城时的主要战力,实力不菲,地位和在其他后来的式神心中还是不一样的。即使如今更多留在宅邸里协助防守,他自己是不在乎,晴明大人也是知道他的,他不讨厌杀戮,被收作晴明大人的式神之前,他身上杀孽怎么都不算少。

但他确实也不喜欢血,血腥的颜色让他厌恶。

尽管极少到外面去了,但后来的式神都是对他恭恭敬敬的,一来他是前辈,二来妖琴师的琴音虽美,但若是被琴音扰乱了心神而发狂,那滋味可也不好受的。

还有一点是妖琴师不自知,像他这样冷月般清高孤傲的美人,对于大家来说,从来都是只敢远观的。

所以昨晚妖琴师居然被个陌生的男人抱在怀里绕了宅邸一周,真是叫大家都傻了。

“可恶啊!”循着女孩们的声音摸过来的妖狐一拍手里折扇,十分扼腕,“小生来得早,可至今都没有机会碰过琴师的手!”不愧是多情的狐狸,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还真分不清他是假装的还是真心的。

不过还是有人不会上当,妖琴师抱着琴,在他身后冷冷说道:“大可放心,以后也不会有机会的。”

女孩们小声低呼,背地里议论的话都被本人听了去,都不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就连山兔那么活泼的女孩儿都悄悄吐了吐舌头。

妖狐身后大尾巴一摆一摆的,展开扇子半掩着嘴唇笑道:“哎呀,小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琴师大人又何必这么认真,莫非……你其实心里很在意?”

狐狸这种生物啊,一旦跟他纠缠上了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可也不能因此就太给他们长胆子了,不然早晚能踩到你脸上去。

“晴明大人给你的御魂是强化到嘴上了吗?话能说这么多的本事能落在正经事上就更好了。你这扇子也别当武器了,好好挡着脸,省得出去丢人。”妖琴师气定神闲地说道。

妖狐感受到被百倍强度的惊弦一箭穿心的威力,摆得欢的尾巴顿住了,抿紧了嘴唇不敢吱声。

妖琴师看到妖狐吃瘪心里爽快了一些,然而如妖狐所说的,他很在意吗?真心话?那肯定……怎么可能不在意!他在意得不得了,昨天夜里气得一整晚没睡好。妖琴师很清楚自己的长相,即便是擅长魅惑人心男女不拘的妖狐也是个潇洒美男子,而他五官偏向女子的精致柔美。

他最恨别人拿他当女人看待,过去,他没少遇到那些对他想法龌龊下流的家伙,还有那些因为他外貌而轻视他的家伙,这些比臭虫都不如的垃圾不管是人抑或妖,无一不是下场凄惨。可是偏偏,昨晚那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男人,居然对他做出那么冒犯的行为!

什么雪白雪白的,跟夸奶娃娃一样!他那么大一个人,还真的就被抱着奶娃娃一样,被那男人抱着大摇大摆地在宅邸里晃了一圈。那家伙力气大得惊人,脸皮也厚得惊人,无论他怎么敲打反抗,就是不把他放下来。

妖琴师最终抵不过他的粗神经,要是让其他式神看到他被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的模样,让他面子往哪里搁,只好板着脸、不情不愿地告知对方自己房间的位置。

又绕了一圈回到自己住的小院落,妖琴师心力交瘁,只想早早打发这家伙滚蛋。然而鬼使黑把他抱进屋内,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榻榻米上,好像他是什么白玉雕的宝贝般,力气大一点就要弄碎了似的。

其实他也察觉了,这个叫鬼使黑的家伙举动虽然荒唐无礼,却也没有一丝轻薄之意,倒不如说他行动之前根本就没有过脑子,想到就立刻去做,坦率直接得可怕。

不不,怎么好像然而夸起他来了?这种不经思考的行动模式,跟虫子有什么区别!唔,不过进屋之前他还记得把那可怕的巨镰放在院子里,没把那煞气惊人的武器带进来,意想不到还挺细心的……

他正想着,突然觉得眼前一层阴影罩下来,鬼使黑宽大的手掌伸到他面前,他感到发丝被触碰了,他下意识地打开了他的手。后者也不介意,他手里捏着一片从妖琴师发间拿下来的樱花花瓣,脸上笑嘻嘻的说:“真漂亮。”

妖琴师怔了怔,他觉得他说的是花瓣,可又觉得鬼使黑的视线是落在他脸上。

“你……”

鬼使黑又凑近了一点,仿佛为了更清楚端详妖琴师的脸。虽然很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可他绝不可能像兔子似的被吓得连连后退,于是他淡然地回以那双眼睛同样的视线。

“你就住在这里啊,早说嘛,我抱得手臂都酸了。”鬼使黑退开了,他揉着手臂,嘟嘟囔囔地说。

这……这什么话!是谁不打一声招呼擅自把他抱着走的!现在反倒嫌他重了!不等妖琴师发作,鬼使黑大咧咧地站起来,丢下一句“晚安”,大摇大摆地拎上他的镰刀,走了。

妖琴师不悦地想起了昨晚的事,冷不防听到一阵女孩们难受的轻吟,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拨动了琴弦,不小心让院子里其他毫无防备的式神吃了一记夹杂着怒气的琴音。

“咳……”妖狐揉了揉发痛的脑门,拖长了声揶揄,“妖琴师大人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还真稀奇咧……”

“不劳妖狐大人担心。”要不是看在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份上,妖琴师不介意给他来一场个人独奏,保准让他狂风刃卷叠不起来。

他们正说着话,突然妖狐身上一阵光芒亮起,他脚下出现了一个法阵,眨眼间就从众人面前消失了,看来是被晴明大人召唤了。

晴明大人需要召唤式神一般是平定妖怪骚乱的时候,想到这里,妖琴师心里咯噔一下,问道:“晴明大人今天已经出去了?”

“是啊。”鲤鱼精回道,“妖琴师大人这是怎么了吗?”

“嗯,没什么。”他说着,心虚地摸了下收在怀里的一个小匣子,匣子里是一套顶好的破势,晴明大人不知道攒了多久的,除了姑获鸟用着的那一身针女,这便是最好的一套了。今天一早,晴明大人就派了小纸人来,让他从仓库里取出这套御魂,说是要给鬼使黑用的。

收藏着贵重御魂和符纸的重要仓库向来是妖琴师在打理,雪女是不想管事的,交给姑获鸟她可能会拿御魂当糖果拿去送喜欢的小孩子,于是责任就落到了妖琴师身上。

晴明大人交代的事情他总是完成得很快,他立刻就去取了这套御魂,然而想到是要给那家伙用的,而且才刚来就被晴明大人带去出阵了,就不由得来气。

不想见到那张没心没肺的脸,妖琴师决定捏准时间出现,等他们马上要出发时才把御魂塞给那家伙,最好再给他来个余音让他快点滚,所以才磨磨蹭蹭地绕了远路到庭院里,却没想到晴明大人今天提早了出发……

看来今天的工作挺麻烦的,而且临时召唤妖狐,莫非情况很紧急?但晴明大人今天身边只有姑获鸟跟着,应该不会有事的……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突然把妖狐召唤出去呢?果然还是出事了吗?可是他们才离开多久就出事了,鬼使黑那家伙不是看起来很强的吗?果然……是因为自己没有好好把御魂交给他……要是晴明大人出了什么事那就都是他造成的,都怪他意气用事!

晴明大人信任他才会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虽然现在已经无法经常伴随在晴明大人身边出战了,但正是因为晴明大人相信他的能力,才会安心地把宅邸全然托付于他。

“妖琴师大人?你怎么了吗?”不知道是谁悄悄喊了他一声,估计是他的脸色让她们不安了吧。

“没事。”妖琴师摇摇头。

他虽然这么说,但接下来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琴也不弹了,凌乱的琴音只会诚实地反映出他焦虑的内心,就不要给其他人徒添担忧了。

 

出乎意料的,晴明大人一行比往日回来得更早了。

第一个回来的是妖狐,察觉到动静的妖琴师赶到大门前,就看到耷拉着尾巴和耳朵的妖狐,妖琴师上前抓住他,还没开口,就看到妖狐抬起脸,神情灰暗。

难道真的出事了?可是妖狐身上干干净净,一点儿伤口都没有。

“行了!你别说话,我现在很脆弱受不起打击!”妖狐大喊,妖琴师还一个字都没说呢,他便已经推开妖琴师,迈着爪子跑进屋子里了。

“哈哈,别管他了,让他独自待一会儿就好了。”接着进来的是姑获鸟,众式神心目中飒爽的大姐看起来心情很好,忍着笑解释道,“妖狐他啊,只是受到了打击而已。”

妖琴师一愣,“打击?”

“就是新来的式神啊,鬼使黑大人太帅气了!”慢悠悠从天飘下来的萤草,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就这样哦!噹——哗啦——然后那些坏妖怪都死光光啦!”萤草努力地挥舞着她手里的草茎,蹦来跳去地给模仿起来,寡言的座敷童子连连点头。

“所以,晴明大人把他召唤过去是……”

“嗯,是希望能激励他一下。”温柔亲切的声音传来,晴明走进了大门,苦笑着摇摇头,“不过……好像起了反作用就是了,等下可要好好宽慰他一下。”

“可鬼使黑大人还是受了伤呢!萤草……还得更努力才行!”萤草捏着小拳头坚定地说,看来最终被激励了的反倒是她。

这时剩下的人也回来了,是博雅大人和神乐大人,还有鬼使黑,神乐说:“今天挺不错的呢。”

博雅也说:“下次我们来单独较量一下吧。”

真是不可思议,这两位大人当然不坏,却并不是那么容易与他人亲近的类型,三人意外的相处得不错。

鬼使黑看见他了,朝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真是太傻了!可是……也明亮的与他的名字极不相配。

“啊,这些交给你了,今天也辛苦你了。”晴明大人说道,把沉甸甸的匣子交到他。

妖琴师有点沮丧,“我什么也没帮上。”

“啊,谢谢你今天特地把御魂带给我呢!”鬼使黑一个箭步冲上去,搭着妖琴师的肩膀把他往屋内带,“你要去放这些东西吧,我跟你一起去吧,这屋子我还不熟悉,你带我再逛逛怎样?”

什么“怎样”,根本没有他拒绝的余地啊!

鬼使黑抓着他一路跑,远离了晴明等人的视线才慢下来,还在墙后东张西望。

“你是玩捉迷藏准备躲起来的小鬼吗?”妖琴师受不了他这幼稚的样子。

“捉迷藏吗?真怀念啊,以前经常和弟弟一起……”

妖琴师冷冰冰地打断他的话:“你知道了吧,晴明大人让我把御魂给你的事,我会向晴明大人承认错误的,不需要你替我掩饰。这回是我不对,让你受了伤还险些波及到晴明大人的安全。”

不过,这家伙明明没有带上御魂,但依旧能得到晴明大人和同伴们的盛赞,他的实力一定很可怕吧。也对,光是从昨夜他被召唤出来时那番动静,便能略知一二了。

“可是,虽然这次是我错了,但并不会与你昨晚的无礼行径相互抵消。”他最后非常认真地补充道,说完才发现鬼使黑一直盯着他。

“怎么了?”妖琴师警惕地问,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就像一只提防的猫。

“你虽是这副模样,性情却乖僻得很呢。”鬼使黑笑着说,“嗯,这也跟他很像……”

他大感不悦,冷冷地反问道:“我这副模样,是什么模样?”这话连晴明大人都不敢当着妖琴师面说的,鬼使黑大咧咧地说了出来,于是他听了前半截正在气恼,后半截便没留意了。

“就是漂亮啊,赞美的句子我说不好,总之就是很漂亮啦!”鬼使黑毫不犹豫地说,撩起一缕妖琴师垂在肩上的头发,“……比如你的头发,像最干净的雪一样……”

他靠得很近了,他的黑发不经意地与他雪白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在宅邸僻静的一角,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暧昧亲昵地叠在一起。

“这话你跟雪女说不好吗?”妖琴师十分无情地打断他的话,但却没有拍开他的手。

鬼使黑放下他的发丝,退了几步,搔了搔后脑,有点委屈的样子:“可我只想跟你说啊!”

原本都把斥骂的话准备好了,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最终,妖琴师缓缓吐了口气,有些无力地说:“好了好了,你回去吧,不要跟过来。”他严厉地强调了最后一句。

“哦,好吧好吧,我走我走,不过那之前……”鬼使黑在腰间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心藏在腰带里的东西,“这个给你。”

妖琴师接过来,是一枚金光闪闪的御魂。

“我偷偷藏起来的,拿到的时候就觉得特别适合你。”他得意地说。

“……这是个雪幽魂。”妖琴师冷静地说,什么意思,说他太冷淡?太冷酷?冷冰冰的毫无人情味吗?

“晴明跟我说,他给过你一套很好的御魂,可你后来都悄悄给别人了。所以呢,以后我若是拿到很好的御魂,我都要留给你。”

鬼使黑笑得傻兮兮的,真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值得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的,他明明最烦这种蠢家伙了,却为什么一点儿都不讨厌呢。

待他回过神时,面前已空无一人。

可恶,怎么这回就这么听话,他让他走,他就真的走了?!

TBC


并不知道有没有后续……



【奈因/斯雷因生贺】关于你的十个生日愿望·伊奈帆.ver

诈个尸……毕竟……1.11,斯雷因生日快乐!!!

短,并且通篇是伊奈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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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你的十个生日愿望(伊奈帆.ver)


12月31日的晚上,秒针走过数字12,我给他拨去了电话。明明安排了守卫拿好电话在他旁边等着的,结果他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过电话,他在那一端用隐含怒气的声音问“你干什么”,听起来下一秒又要与我吵架了。

可是在我对他说“斯雷因,新年快乐”后,他就安静了,我能大概想象出他当时的模样,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碧色眼睛先是困惑地眨了眨,然后不甘心地抿紧薄薄的嘴唇,明明是高兴却要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所以呢?你就为了这个派守卫不让我睡觉?”他没好气地问,好像还打了个呵欠。

不可思议,仅仅是听到他的声音,居然也会这么高兴。

“不是,还有这个。”我说,因为耽搁了几秒,所以我急忙举起手机。

啊,太好了,赶上了。

烟火齐放的声音还有新年的钟声,还有对新一年怀抱着希望与期待的人们的欢呼声,通过手机传递到他身边。我其实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过去每一年的初拜几乎都是雪姐拽着出门的,可是这个新年的第一个瞬间,我希望与他一同分享。

“很热闹吧?”我把电话拿回来,然而回应我的是对面长久的沉默。

“你这是在挖苦我吗,界冢伊奈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静,让我想起战场上他自暴自弃决心寻死的语气,这不是要吵架那么简单,而是一种严厉的质问。

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他突然生气了?我皱着眉认真地思考起来,然而这个问题无解。是我变笨了吗?脑子像结了冰一样转不过来,真奇怪,明明刚才一直都不觉得冷的,现在却真切地感受到隆冬的严寒。

“斯……”在我说出他名字之前,他便把电话挂断了。

我情愿他在电话里跟我大吵一架,也比这样结束要好。

雪姐他们回来了,吃力地扒开人群朝我艰辛地走来,挥着手兴奋地大喊:“奈君我们回来啦……哎呀?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摇摇头,握紧了放回口袋里的手机。

“别装了连我都看出来了。”卡姆说,真是麻烦了,我表情有那么明显吗?居然连卡姆都看出来了。

“喂!伊奈帆你一定在想什么对我很失礼的话吧!”卡姆气呼呼地说,他这精神劲儿能分一点给那个人就好了。

“对啊,伊奈帆,新年里第一天就不高兴可不好哦!”韵子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告诉我们或许能帮上忙呢?”

“嗯。”我想了一下,他们还不知道斯雷因的事,我适当地替换了一下措词,“我跟一个无法离开某个地方的人分享一下跨年的气氛,因为他在那个地方只有自己一个人,但那个人却生气了。”

我说完后,我的朋友们集体陷入了沉默。

“那个,伊奈帆啊……你这是踩地雷了啊。”卡姆痛心疾首,“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但是在热闹的节日里无法参与其中,只能孤身一人的话,让对方感受其他人欢乐的气氛不是很残忍吗?”

“就好像只有自己被抛弃了一样呢。”妮娜也补充道。

我终于知道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在那个远离城市、位于寒冷海边的冷清监狱里,连值班的守卫都能与同僚热热闹闹地吃一碗热乎乎的红豆年糕汤,休息室里有可以观看跨年节目的电视,其实只要身边有人的话,就不会孤单。

可是他身边有什么人呢?这里不是他在地球上出身的故土,也不是他度过了成长岁月的火星,日本对他而言是个耻辱之地,战败之地。

他心里一定很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可他从牢狱的铁窗看出去,只有狭小的一片夜空,他身边一无所有,唯一能做的事大概就是早早睡觉,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戳破这一点的人,正是我,太讽刺了,我明明是希望他能高兴一点的……

在关于斯雷因这个人上,我好像总是搞砸。

“奈君。”雪姐拍了拍我,从她温柔的眼神里,看得出她知道我在想什么。

弟弟的心事总是瞒不过姐姐的。

“我给奈君求了签哦。”雪姐说,她把签文递给我,“是大吉哦,所以奈君不要沮丧,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虽然雪姐那么说了,但元旦过后我一直没有去见斯雷因。我对着镜子练习说“对不起”,可镜子里那人面无表情看起来真的毫无诚意,并且我假想了一下斯雷因在我面前,发现自己极可能开口又会惹怒他。

这天早上撕掉日历的时候,露出来的是数字11,今天1月11日。

再过一天,就是斯雷因的生日。

0代表虚无,那么从无到有的1便代表新生,1月11日我认为是个很好的日子,在这一天出生的人都应有着无限的希望,但斯雷因好像完全不是这样的。

我一直想送他礼物,从得知他出生日期的那一天开始,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但是却又遇上这么尴尬的局面。我有一个笔记本,里面写了很多关于生日礼物的计划,但基本上都被我自己划掉了,昨天临睡前,我把原本很满意的最后一个选项“在监狱里举办生日派对”也划掉了。

我希望借助这份礼物表达我的歉意与心意,可真的太困难了,战争时面对几乎全军覆没的困境时我都不曾这么烦恼。这么想来,一切都不曾改变,能让我困扰到如此地步的人,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有斯雷因一个。

雪姐替我求来的签文贴在电脑旁,我却不禁怀疑起神明的可靠性。

想不到任何好的主意,当我们还是敌人的时候,我们总能准确地参透对方的想法,犹如棋盘博弈一般的对战,筹码是全人类的命运,这么说可能很冷酷,但那时候每一次与斯雷因的对战,都令我有战栗的快意。

可是战争结束之后,我却无法读懂他心里的想法。

我该给他什么,才能让他快乐?拥有三个“1”的诞生日,这样的人也应该拥有三倍份的希望与新生。

“啊。”我又看了眼签文,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时间不多了,我得快点准备。

雪姐大概第一次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把家里的面粉鸡蛋奶油糖都拿出来,换了比较大的房子后,厨具也换了一批,新买的烤箱派上了用场。

“奈君要烤饼干吗?”雪姐凑过来问。

“嗯,幸运饼干。”我说,“作为生日礼物应该不错吧?”我有点不确信地问,希望这次自己不要再搞砸了。

“嗯嗯,很不错哦。”雪姐连连点头,她没有问我这是要送给谁的,可能她心里有数,因为她转头就给我拿来了笔和纸。

做饼干很简单,可是签文要写什么呢?祝福的话吗?可我应该跟斯雷因说什么呢?从作为胜利者的我角度说的任何祝福,恐怕都难以被他接受吧。斯雷因不会接受宛如施恩般的祝福,我很清楚,他就是那么顽固和倔强的人。

可能是我拿着笔无从下手的样子太让人看不下去了,雪姐轻咳一声,说:“想不到写什么的话,就写下奈君想对那个人说的话吧。”

对啊,我有那么多的话想对他说,只可惜从来没有一次能好好说出口,我们总是阴错阳差地彼此误解,也因此不断地伤害彼此。

斯雷因,我有十个关于你的生日愿望。

第一个愿望,我希望你每天好好吃饭,你太瘦了,至少得胖个2公斤;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你别再老提剪头发的事了,那么漂亮的头发,现在的长度刚好;

第三个愿望,我希望你能坦诚一点,承认我给你带的料理很好吃并不难;

第四个愿望,我希望你答应跟我下棋,自己一个人下棋太无聊了;

第五个愿望,我希望你以后别再悄悄偷看我左眼,伤口已经不痛了,我也不在意了;

第六个愿望,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新年鲁莽地给你打电话的事情;

第七个愿望,我希望你能原谅自己;

第八个愿望:我希望你相信自己还有获得幸福的权利;

第九个愿望,我希望你能爱自己多一点;

写到第十个愿望的时候,我停了一下,虽然很犹豫,但还是写下了想了许久的一句话。

我烤了十个幸运饼干,用白巧克力酱写上编号,装在准备好的袋子里,看起来还不错。虽然想跟他说的话还有很多,可是比起藏在饼干里,我更希望以后能亲口对他说。

问题是我该怎么交给他呢?因为从中午才开始准备,到现在已经晚上了,如果想在今天之内把礼物送到斯雷因手上,就必须开车。可是雪姐中途有事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我自己的话开车还是有点麻烦。

正当我决定还是自己开车的时候,突然有了转机。

打开门的时候,我看到艾瑟依拉姆女王在外面,她在地球的新年期间来出席重要活动,她确实有说过今天会顺便来造访,我居然忘记了。

“伊奈帆要出门吗?”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是要去那个地方吗?”并且一如既往的细心。

我点点头,她笑了,看来她也是为了这一天才在地球逗留的。

坐上了艾瑟依拉姆女王的专车,在夜色中低调地前往位于海边的某地,路的两旁是厚厚的积雪,让这条没有什么来往车辆的公路显得洁净而神圣。

抵达后我并没有立刻下车,我把礼物交给了艾瑟依拉姆女王,拜托她代为转交。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伊奈帆不进去吗?一定是很重要的礼物吧,不亲手交给对方,礼物也太可怜了。”艾瑟依拉姆问我,脸上笑盈盈的,女生们在某方面的触觉敏锐得可怕。

我说:“如果是我给他的话,他可能会赌气拒绝,如果是你的话,他就没有办法了。”

“伊奈帆也有害怕的事情呢。”她想了想,又说,“可以哟,我替你交给斯雷因,但我会告诉他这是谁给他的礼物。之后要不要见面,就由伊奈帆自己决定吧。”

我看着她走进建筑物内的背影,天空开始飘雪了,钻进车子里会很暖和,但我搓着手待在外面。

我也有害怕的事情?当然啊,我最害怕的事情之一,就是那一天他真的化作流星死去。

艾瑟依拉姆进去多久了?啊,怎么才五分钟?他收下礼物了吗?我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许多事情,控制不住地紧张和焦躁,但是脸上还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意识到这一点而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门前,通行卡已经刷过。

大门缓缓敞开,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太可笑了,忍不住无奈地起来。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我僵硬的手指和耳朵逐渐恢复知觉,但是大脑还是冻住了一般硬邦邦,艾瑟依拉姆还没有出来,他们在聊天吗?我会不会打搅他们?对于斯雷因来说,能与她见面才是最好的礼物吧?

这么想的时候,手心都紧张得渗出了汗。我突然想起自己写下的十个愿望,一二三四五,我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到七的时候,艾瑟依拉姆出来了,与我迎面擦肩而过,她没有说话,带着神秘的笑容。

数到第九个的时候,我在门前深呼吸,他就在门后。

门打开的瞬间,我心里默念着最后一个愿望,关于你的十个愿望,在最后我写下了有点自私的一个愿望。与其说是给你的愿望,还不如说是我的愿望。

斯雷因,第十个愿望,我希望你能爱我多一点。

END


至于斯雷因的反应和心情……唔……伊奈帆生日的时候可能……只要有时间……应该……会写个斯雷因.ver

 

 


【奈因】斯雷普尼尔号的航海日志(END)

其实是打算给血之花》写的第二篇番外,原本是想收录到本子里的,但时间赶不上了!

恰好又到了万圣节的时候了~~血之花就是在万圣节的时候开的坑,所以就把这篇当作万圣节的贺文发出来吧!

Happy Halloween!!

PS:群鸟二刷完售啦!感谢大家!《血之花》还有少量,都是现货啦,地址→中世纪奢华路线红底烫金(黄色)小本本


斯雷普尼尔号的航海日志

 

时间:XXXX年X月X

天气:白天晴朗,晚上晴朗,有微风。

记录人:妮娜·克莱因

今夜的月色很好,作为活死人的我们虽然不会对太阳有什么不适的反应,但既然是死去的生物,总觉得还是与夜色更相衬。

啊,说远了,这可是航海日志,嗯……今天海面很平静,我们还没有到达下一个岛,听说那里有亡国的贵族逃跑时藏起来的宝藏,应该就在我们航行方向的正前方,妮娜希望可以找到曾经是公主所拥有的漂亮皇冠!

除此之外,白天都很平和,大家都很精神呢,就是斯雷因一直在睡觉吧,虽然作为吸血鬼白天休息是很正常,但他也睡得太久了,身体真的没问题吗?妮娜挺担心的呢……

傍晚时斯雷因才起来,已经错过晚饭了,他来的时候大家都吃完离开了,不过伊奈帆还在。今天正好轮到妮娜负责收拾,在收拾桌子到时候,斯雷因迷迷糊糊地走到伊奈帆身边,在桌边坐下来,很自然就捉起了伊奈帆的手咬下去。我想这应该是简单的进食吧,但总觉得好害羞啊,妮娜想着自己也要快点离开才行,于是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不过,把盘子端出去的时候妮娜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我都看到了哦,看得清清楚楚呢,斯雷因脖子上都是红色的点点,真讨厌啊,原来海上也有蚊子,晚上睡觉得小心点了。

 

时间:XXXX年X月X

天气:多云,风势略强。

记录人:界冢雪

白天海上聚了黑云,但是、没有下雨,为了避免意外我们在海面上停了一会儿,这样航行的进度就慢了,要是在我们之前有其他人率先登上目标岛屿就麻烦了呢。

晚上天气情况有所改善,于是我们决定晚上赶路,但白天打风的时候有一面帆破了,奈君对斯雷因说你能不能来帮个忙,斯雷因答应了。

说起来,一开始我还有点反对让吸血鬼上船的,不过既然是奈君的选择,作为姐姐我认为还是他自己的意愿更重要。而且后来发现,斯雷因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呢,城堡里发生的事情大家都不容易。

扯远了,总之奈君让斯雷因爬到桅杆上然后让他张开翅膀,尽量展到最大。

“这样就可以了——?”斯雷因在桅杆顶端大声地问。

“抱紧桅杆,别掉下来了。”奈君在下面回应。

斯雷因这孩子明明很聪明的,在城堡里的时候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嘛,但偶尔却又有点迷糊,比如那个时候嘛——显然就是骗他上去用翅膀暂代一下船帆了。

嗯,不过海风太大斯雷因的翅膀撑不住结果就被风刮跑了,在我们的注视下风筝一般飘过夜空,然后惨叫着掉进海里,发出扑通的一声。他好像还不会游泳,被捞上来时瑟瑟发抖,真的很可怜啊……

奈君其实早就准备好在海里接着他了,喜欢恶作剧的奈君真可爱啊,我的弟弟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可爱呢。

【斯雷因回复:你的弟弟一点都不可爱!太可恶了!】

 

时间:XXXX年X月X

天气:没留意。

记录人:鞠户孝一郎

抵达目的地,搜索宝藏的过程还是很顺利的,不过那什么鬼贵族也太抠了,都没啥好东西,还不如吸血鬼城堡来得多。不过宝藏里居然还有酒,年份还不错,平时伊奈帆都会跟我说“酒归你了”,不过吸血鬼来了后,他每次都把最好的酒扣下来给斯雷因了,啧。

吸血鬼热爱美酒,我也热爱啊!不过船长爱吸血鬼,不爱我,所以我被差别对待了,我没有竞争力,我只好认输。

不公平,有点委屈,无心记录。

【伊奈帆回复:你剩下的酒也被没收了,请尽快上缴到船长房间。】

 

时间:XXXX年X月X

天气:满月

记录人:网文韵子

时间:XXXX年X月X

这么好的夜晚却轮到我来写航海日志,真是太不走运了。今天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我们在港口城市找到相熟的商人兑换了珠宝,妮娜还在惦记着珍珠皇冠,这次没有找到皇冠真是太可惜了呢。

补充水和食物的时候,伊奈帆在一个小摊前面看了很久,然后他买了一块白色的木头。从那是北国特产的一种白色树木,非常珍贵,通常都被进贡给贵族用来做精美的装饰品,流入市场的并不多。

我悄悄问伊奈帆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他没有回答。我突然想起之前听斯雷因说过“如果我也有自己的船就好啦”,他们总是这样吵架,真不知道感情算好还是不好……唔,但是自从斯雷因上船了,我没有见过的伊奈帆的表情就多了起来。

尽管……那并不是为了我露出来的,但能过看到这样的伊奈帆,我也会觉得很高兴呢。

总之,我那时候没过脑子似的就把问题问出来了,我说:“是打算用木头给斯雷因做点什么吗?”

然后我第一次看到伊奈帆露出那么吃惊的表情,接着他告诉我:“嗯,那次之后他老囔囔着要一艘自己的船,名字都取好了,要叫‘塔尔西斯’。我想满足他的愿望,可我不可能真的给他一艘船,这样他随时都会从我身边离开。”他这么告诉我的时候,看起来就跟十多岁的小男生一样腼腆。

所以呢,伊奈帆是想自己雕一艘船送给斯雷因啊。

请保守秘密。伊奈帆这么要求我。

恋爱中的男生真可爱啊,这时候就觉得对象即使不是我也无所谓了。

不过作为小小的报复,我要在航海日志里写出来咯,女孩子嘛就是这么任性的啊!

 

时间:XXXX年X月X

天气:眼已瞎不清楚。

记录人:卡姆·格拉弗特曼

上午听到斯雷因追问伊奈帆过去的事,两个人又吵了起来,说是吵架一般是斯雷因单方面赌气,那时候我就该知道不妙了。晚上又是我负责值班看守,其他人听不听得见我不清楚,但我还是听得听……呃,那个,挺真切的。真尴尬,当时我就想跳个海冷静一下。

我知道船长你一定会看航海日志的,看在这么多年朋友份上,这批珠宝出手后求你给房间加厚一下墙壁,还有真挚地建议你们不要把吃饭和进行某种运动同时进行,请考虑一下洗床单的人的心情好吗!

以上,没有其他了。

PS:我想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度过这种噪音的。

【伊奈帆回复:床单的事情我会注意,抱歉,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

【斯雷因添加回复:我不知道原来是你负责洗床单的,谢谢。】

【卡姆补充回复:你们的重点能不能找准一点!还有没有人要回答我最后的问题吗?!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经历过那么尴尬的场面吗?!】

【伊奈帆补充回复的回复:不止你一个,但说出来让情况更尴尬的人只有你一个。】

 

时间:XXXX年X月X

天气:多云转大雨。

记录人:耶贺赖苍真

遇上了暴风雨,找了个港湾暂避,于是趁这个机会跟船上的成员都做了一下久违的健康检查。嗯,虽然活死人还要检查健康听起来哪里怪怪的……不过职业病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

不小心听见伊奈帆难得地抱怨:“你每天都进食的话我就要贫血了。”

斯雷因很生气地回应:“那你不要每天都做啊!”

伊奈帆回答:“并没有每天,一周(划掉)次不是挺正常吗?”从他回答前停顿的时间推测,这个频率应该是经过一番谨慎计算。

“那你就不要嫌我吃得多!我还要加下午茶和夜宵!”

作为船上的医生,作为一个专业人士,我觉得我十分需要建议他们暴饮暴食和纵欲过度都不是很好,不能仗着年轻就任意妄为啊……不过说起来两人从年龄来看也都不年轻了。

哎,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时间:XXXX年X月X

天气:差。

记录人:莱艾阿里亚修

海上起了风浪,这也不是最坏的情况,更糟糕的是居然有不长眼的海盗盯上了我们的船。好像是看到我们在城里兑换珠宝所以跟上来的,也不打听一下斯雷普尼尔号是什么来头就来找死,也是佩服他们的勇气。

总之大雨磅礴之中我们打了一架,那群人还想抢我们的船,他们船上有二十来人全部冲了过来,解决他们大概用了十分钟左右。比以往用的时间更短,因为吸血鬼加入了我们的战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吸血鬼这种生物确实是强悍而美丽。

可以理解为什么伊奈帆要把他带上船了。

战斗时发生了一件事,斯雷因的脸被对方的人割伤了,立刻留下了伤口。战斗结束后,伊奈帆把他拉到角落,我看见他很仔细地舔了斯雷因的伤口,舔了好久,要不是我认识他,我会以为我们船长才是吸血鬼。

但斯雷因不太高兴,他问:“我的脸就这么重要吗?”他确实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估计不想因此被小看吧,我还是很理解这种心情的。

伊奈帆对他说:“你的一切都很重要。”

说完之后吸血鬼就被顺毛了,两个人挤在角落里黏糊糊的舔来舔去。

总结,今天战斗的时候是很痛快,但最后依旧很不愉快,想着说不如让这艘船沉了算了。

【伊奈帆回复:莱艾,就算斯雷普尼尔号沉了,也无法解决你没有对象的问题。】

 

时间:XXXXXX

天气:小雨。

记录人:埃德尔利佐

我是埃德尔利佐,船长说这次的目的地是玛兹鲁卡大人所在的城市,他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在那里留下来,玛兹鲁卡也愿意收留我。作为一个人类,刚上这艘船的时候说完全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也许回到人类社会对我比较好一些,但目前我并没有下船的念头。

身边已经没有熟悉的人了,而斯雷因大人和哈库莱特大人都在船上……说来可笑,现在有他们在,我反而更安心了。对于蕾穆丽娜小姐的事情,有段时间我不敢面对斯雷因大人,想起来,即便在城堡里,他对我也是很温柔的,也从来没有伤害我。我很想跟他说些什么又总是嘴笨说不出来,反而是斯雷因大人摸摸我的头,跟我说了“对不起”。

嗯,我想……这样就好了吧。

哈库莱特大人现在是狼的形态,喜欢待着没上锁的笼子里睡觉,我想如果允许的话他肯定更乐意跟斯雷因大人待着一起,可是船长说过了,他这个样子会吓到我的,而且船上还有其他人,呃……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害怕了,至于其他人……我想他们也不会害怕吧。

哈库莱特大人与斯雷因大人每天都会见面聊天,但每次说到十分钟,船长就会从任何角落走出来说“好,时间到了”,船长真厉害呢!

最近,哈库莱特大人毛皮不是很漂亮,有些毛躁了,跟耶贺赖医生反应之后,他说会在哈库莱特大人的饭里面加一些鱼油。今天我看到他让鞠户先生掰开哈库莱特大人的嘴巴,然后耶贺赖医生把拌了很多很多鱼油的饭喂给他了。

真是太好了呢,哈库莱特大人,毛皮要变得漂亮才行啊。

 

时间:XXXXXX

天气:晴。

记录人:斯雷因·特洛耶特

我为什么要写航海日志?这纸也太差了,我没写过这么差的纸,蕾穆丽娜小姐喜欢用上等的木浆纸。啧,这笔头也不是纯金的,卡墨,真难写……

航海日志是什么东西啊?到底要怎么写完全不清楚……嗯?记录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貌似没有吧,啊,哈库莱特最近有点儿厌食,耶贺赖医生和鞠户先生还特意为他准备了营养餐,真是想不通。问他他似乎不太愿意多说,不过皮毛最近显得很光滑就是了。

希望他有一天能放下心结,用人类的姿态与大家相处就好了。不过伊奈帆说船上房间不够,如果他变成人就只能和医生或者鞠户先生挤一间房。

艾瑟依拉姆小姐,蕾穆丽娜小姐,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两位,但如果我说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比较好,希望你们不要见怪。艾瑟依拉姆小姐,你当初做出那样的选择时我难以接受,但现在逐渐明白你当时的心情了,比起一成不变的永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成功的机会,也渴望得到新的转生。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以前我只想着能为艾瑟依拉姆小姐死去就是我的幸福,现在我认为拥有了更值得让我牺牲自己去守护的存在。

很抱歉没能回应蕾穆丽娜小姐的心意,不知道未来是否还会与你的灵魂相遇,虽然很失礼,但如果到了那时候,恐怕我还是无法回应你的心意。这么想来的话,又觉得我们不要再相遇比较好。

今天我问伊奈帆能不能在船上建造一个花坛,我想种玫瑰。他跟我罗列了三十项不同意的理由和五十条拒绝的理由,但不管了,就交给他想了,我有预感他最后还是满足我的。问我为什么自信?嗯,大概是因为我收到了一艘名为“塔尔西斯”的白色木雕船吧。

说得稍微有点多了,接下来我们要去玛兹鲁卡的庄园,距离上次见面也有一段时间了,听说他继承了家族的爵位,是个正式的伯爵了。他来信说,他回去之后家族里有两位女性怀孕了,算上时间恰好是艾瑟依拉姆小姐与蕾穆丽娜小姐死去的时候。

两位夫人前几天分娩了,先后诞下了两名女儿,是一对有血缘的堂姐妹。这次前往就能与两位数月大的小姐见面了,不知道为什么,总隐约觉得似乎就是两位的转生。

也遇到了很多刺激的事情,之前跑到驱魔师总部去了,还能活着出来的吸血鬼恐怕只有我了吧?前段时间还跟别的海盗大战……待在艾瑟依拉姆小姐身边的时候,还有待在蕾穆丽娜小姐的城堡的时候,都不曾觉得世界如此宽广辽阔,说起来还真是得感激伊奈帆让我看到了这些。

我过得很好,也衷心希望两位能得到幸福。

【伊奈帆回复:你这是在写信吗?】

【斯雷因回复:你不要偷看别人写的东西好吗!】

【伊奈帆回复回复:查看航海日志本来就是船长的工作,你不知道?】

 

时间:XXXX年X月X

天气:晴。

记录人:界冢伊奈帆

一切如常,一切皆好。

END


《血之花》全文:

 1~2  3~4  5~7 8~9  10~11  12~13  14~15 16~17  18~19 20~21 22~23 24~26(END)


其实这是一个《血之花》的repo,不小心玩了起来,就成了奈因的结婚照了^_^
血之花内外封都是烫金的,金闪闪,很奢华,烫得我非常爽~还可以玩很多打开方式~
顺便吆喝一下,群鸟二刷还有几本,血之花还有二十来本~

【奈因】晴日青空(END)

神学院paro《去往无人所知之境》的番外之一~放假啦!开心!决定放出来啦~

祝各位节日愉快!


正文部分: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第十回 第十一回(END)


《晴日青空》

1、

最好的日子要和恋人一起度过。

虽然不是恋人,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到底有什么逻辑,而且期末考前一周的周末简直是地狱,完全不是什么好日子。

即使如此,网文韵子还是希望周末能和界冢伊奈帆一起度过,除了她之外拥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妮娜、卡姆、起助等一堆同班同学,后者主要是觊觎伊奈帆的各科笔记,居心不良。

而韵子的想法还是很纯情的,一起坐在学校图书馆的大穹顶下,天气好的话阳光会洒落在书页上,把伊奈帆有点卷的发尾染上一点金色,咖啡的香气、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偶尔交谈一两句,就这么安静地过一天,她觉得这就很好了。

尽管韵子与伊奈帆是青梅竹马的交情,而与妮娜、卡姆他们也在一起玩很久了,但伊奈帆还是个相当难约的人,那张脸看起来就是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你兴高采烈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动物园看刚出生的无尾熊时,他那副表情不用说话都能让你觉得自己太幼稚。这类的情况还有很多,比如:

“周末一起去游乐场玩吗?”“不去。”

“新开的水族馆很有趣哦,我们一起去看小企鹅吧?”“不去。”

“有评价很高的新电影上映了,一起去看吧?”“不去。”

“那个……听说超市限时打折特卖……”“这个可以考虑。”

其实倒也不是每次都会被拒绝,但去的次数也少得可怜,界冢伊奈帆就是这么无趣又不解风情的人。

万幸的是,以学习或者复习为理由的“读书会”,伊奈帆一般都会答应,还会准备好比教科书还好用的笔记,尽管他知道所谓的“读书会”就是团体抄作业或者考前拜学霸,有时候连祭阳前辈都忍不住教训他们不能这么懒,但伊奈帆还是会把整理好的笔记带给他们,这大概正是他的体贴之处吧。

可是就在期末考试前这么重要的时刻,卡姆满怀热情地跑来恳求……呃,邀约伊奈帆周末一起到学校图书馆复习时,伊奈帆干脆地拒绝了。

“抱歉,周末有事。”

“咦咦咦!”以卡姆为首的一大群人惊恐地叫起来。

韵子不关心笔记,她更关心别的事,她焦急地问:“欸!你周末没空?没听雪姐说过啊!”说完她有点后悔,伊奈帆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还每件事都跟姐姐报告。她咬着嘴唇,犹犹豫豫的,很想知道那天伊奈帆有什么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比较好。

幸好卡姆挤了进来,“到底是什么事情?难道还比我们的友谊更重要吗,伊奈帆!”

“偶尔也自己努力一下比较好哦,卡姆。”伊奈帆巧妙地回避了重点,他拿起书包,“今天先走了,再见。”

一直靠在门边看热闹的莱艾露出别有深意的表情问:“你这么说的话他们就更好奇了,你的‘有事’是类似‘约会’这样的事吧?”

“莱艾,你变了呢。”伊奈帆认真地看着她,“变得八卦了。”

“你——”莱艾气结,她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他,如果不想约会是被人打扰最好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好吧,既然本人都不在乎,她也不要瞎操心了!

“什——么——!”韵子的尖叫声把莱艾吓了一跳,只见她脸都涨红了,抓着妮娜的肩膀猛摇:“你再说一遍?!”

“就是……我看到伊奈帆订了两张游乐场的门票啦……”妮娜说,“呜哇,韵子好了啦,人家好晕……”

游乐场门票?那个看上去跟一切娱乐项目绝缘的伊奈帆?而且还是不多不少正好两张?!所有人都呆住了,面瘫学霸的春天终于来了吗?但是他们的期末考成绩就要进入寒冬了啊!

“说起来,瑟拉姆小姐出院了。”卡姆笃定地说,“为了庆祝康复出院所以两个人一起去游乐场玩庆祝!看不出来啊,伊奈帆还蛮厉害的嘛……”

“我、我觉得不是啦!”妮娜留意着韵子的表情,一边说,“刚出院的话身体不好,去游乐场才不合适呢,对吧,韵子?”

“那你说还能是谁啊?”卡姆反问。

莱艾悠然地插话:“既然很在意的话,跟着去看看不就好了嘛。”

 

跟踪这种事情太没品了,而且……好像有点不礼貌。卡姆大力支持莱艾的提议时她没有说话,虽然很在意伊奈帆周末要去做什么,就那么多年比邻而居的经验来看,伊奈帆很少在周末出门,小学的时候还会被雪姐带去远足或者春游,但上中学之后就没有了。

也许是替别人买的呢?走在校道上时韵子还在想着这件事,整个人心不在焉的,连妮娜在旁边喊她都听不见,一头撞在别人身上,那人手里拿着不少书,现在全掉在地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韵子连忙道歉,蹲下来替对方把散落的书本捡起来。

“没关系,我来就好。”说话的是个男生,他的声音透着优雅和高贵,但动作却慌慌张张的,韵子觉得可以理解,因为他掉的都是些什么《魔鬼约会学》《约会第一课》《体面的约会技巧》之类的书……

肯定是准备和喜欢的人第一次约会吧,所以才这么紧张,还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书做准备,韵子打从心底觉得对方很可爱,而这个想法在她抬起头看清楚对方是谁时,顿时烟消云散。

是、是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

韵子动作僵硬地把捡起来的书递过去,斯雷因接过后有些粗暴地将它们全塞进书包里。

“谢谢。”他说。全身僵硬中的韵子也觉得他真不愧贵族之名,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由他说出来,就是优雅漂亮到不行。

现在两派学院之间的关系缓解了许多,所以在惊讶过后,韵子也连忙说道:“不、不客气,是我走路不小心。”说完就拉着妮娜,匆匆忙忙地走了。

她是那个在手术室前为伊奈帆大哭的女生……斯雷因看着韵子的背影想,是他的朋友吗?绝对不只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吧?对于伊奈帆他还有太多的事情不了解,当伊奈帆接受抢救时他只能在阴影里祈祷的记忆又清晰地浮现出来,他讨厌那种躲起来的感觉,明明羡慕着那些人那么自然地待在他身边,自己却选择了不回应他的心意。

真狡猾啊,斯雷因苦恼地笑了笑,装了书本的书包沉甸甸的。

 

当天晚上韵子出去替妈妈到便利店买东西时,恰好遇到了界冢雪,雪姐还亲切地买了果汁请她喝,提着袋子一路慢悠悠走回去时,韵子忍不住问:“雪姐,你这个周末……啊……那个……家、家里有什么事吗?以前你都会和伊奈帆一起去海滩啊什么的吧?”

界冢雪坏心眼地问:“小韵子想问什么呢?”

韵子很庆幸现在是晚上,自己就算脸红也不会很显眼。

“就是……雪姐周末要和伊奈帆出去玩吗?”

“没有啊,不过他说了要出门。”界冢雪怜爱地揉揉韵子的头发,这个和伊奈帆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她当然是很喜欢的,以前也想过他们会不会在一起,不过恋爱这种事果然还是得由本人来决定呢。

看着韵子顿时垮下来的小脸,界冢雪也不忍心说她基本可以确定伊奈帆已经有了恋人,就算还不到互通心意的恋人,也绝对是有了喜欢的人。

说好要庆祝奈君康复那天,大家在餐厅里等了好久他都没有来,打电话也不接,界冢雪出于担心回家里看看,打开门的时候她就觉得弟弟回来了,于是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奈君你在家吗?怎么不接电话……”

她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她看到了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束新鲜的、湿漉漉还带着雨水的蓝玫瑰。

和之前一样的蓝玫瑰呢!界冢雪不得不感叹,弟弟果然长大了啊!

客厅里没有开灯,但有淡淡的灯光从伊奈帆房间的门缝下透出来,界冢雪隐约还听到抽泣的声音,但那个声音太轻微了,她只能确定不是弟弟的声音。

那个冰块一样的弟弟怎么会发出那么柔腻的、带着鼻音的可爱声音呢?

也许是送蓝玫瑰的女孩正在为奈君受伤的事哭泣呢,两个人在房间里气氛正好,作为一个体贴的姐姐她当然不会打扰他们,所以她就安静地离开了。她回餐厅告诉其他人奈君因为觉得还有点不舒服早早休息了,大家虽然有点遗憾还是高兴地吃完饭,据鞠户先生说她一整顿饭都笑得莫名其妙的,有点可怕。

晚饭后回去已经有点晚了,家里还是没有开灯,但她遇到了出来喝水的弟弟,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去聚会,弟弟也没有提,姐弟俩点头打过招呼就各自回房了。

听到咔嚓的落锁声时,界冢雪还有点奇怪,什么时候弟弟睡觉还要锁门了?而且还拿了一杯水进去,他不是喝过了吗?

因为太高兴而喝了点酒的界冢雪晕乎乎的,决定不多想,先睡觉去了。

直到第二天醒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那时候该不会房间里还有别人吧?!

所以当几天前弟弟告诉她周末要外出还可能外宿时,她强作镇定地嘱咐了弟弟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管是普通的安全,还是那样的“安全”……

“那么雪姐你觉得伊奈帆最、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韵子鼓起勇气,不死心地继续问。

“没有呢,不过奈君最近很紧张哦。”界冢雪不禁笑起来。

“紧张?”韵子的反应果然如她所料,“那个伊奈帆?会紧张?”

“是啊,超级紧张呢。”界冢雪说,其他人或许没发现,她可从来没见过弟弟那么紧张,所以,他一定是非常非常喜欢那个人吧。虽然也很想问弟弟他的恋爱故事,但如果他不想说那无论是谁都撬不开他的嘴,她还是耐心地等到奈君主动告诉她的那天吧。

虽然对韵子很抱歉,但对身为姐姐的她来说,奈君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2、

周六是大晴天,是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斯雷因对约会毫无经验,也从来没去过游乐场,他昨晚看那堆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看到很晚,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是抱着书睡过去的,尽管已经那么努力,但是“约会”和“考试”是两回事,不是临时啃书就能解决的,书上说的他一句都没记住。

约好了时间在车站前等,伊奈帆分秒不差地到了,斯雷因只比他晚一点,他在马路对面就看到了伊奈帆,阳光这么好依旧无法融化他身上那种冷淡的感觉,路过的小女生会偷偷看他一眼但不敢搭讪就跑开了。

伊奈帆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军装翻领衬衫,下摆束进裤子里,这种干练利落的风格很适合他,斯雷因看得有点入神,行人绿灯亮了两次才急急忙忙走过去。

原本可以让斯雷因家的司机载他们去游乐场,但是伊奈帆拒绝了,他的理由是:我想一整天都只有我们独处。当时他们正在用手机传短信,看到这条短信时斯雷因正在换教室,握着手机猛地在走廊上蹲下去。

只是这么一句话他就害羞得腿软走不动了。

“早。”两人互相打了招呼,明明平时都有见面还经常传短信,但今天还是特别紧张。

斯雷因认真钻研过《约会穿衣指南》,上面推荐去游乐场这种地方应该打扮得轻松悠闲,然后他发现自己衣橱里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礼服,不是太严肃就是太正统,身上穿的T恤和牛仔裤都是匆忙买的。

红色的短T恤穿在斯雷因身上有些宽松,V领的设计露出他好看的锁骨,斯雷因很少穿颜色艳丽的衣服,但其实这个颜色非常适合他,热烈的红色衬得他皮肤雪白有光泽,还有碧绿的瞳孔和淡金色的头发,脱下神学院那套庄重但是死气沉沉的制服后,他整个人顿时闪亮明艳起来。

“很好看。”伊奈帆说,然后在斯雷因害羞起来前说,“我们出发吧。”

两个人前脚刚走,在卡姆带领下的跟踪小队就出现了,韵子最后还是加入了,她一大早就留意着伊奈帆出门没有,听到他出门的声响便立刻联系了卡姆他们,一行人汇合后赶到还是晚了一步,正好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

起助问:“你们有谁看清楚伊奈帆旁边的人是谁吗?”

卡姆举着望远镜说:“好像是个高挑的女生,穿紧身牛仔裤屁股很翘,伊奈帆真有眼光……啊!好痛!”

揍他的人是妮娜和韵子,实在太下流了!还有那望远镜是什么鬼?他们只是好奇来看一下,并不是要当偷窥狂!

韵子拨通了手机,神神秘秘地说:“野马22,这里是野马11,野马00已经出发,你已经到达观察点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作为行动发起人,莱艾现在好想反水,她问,“韵子,野马是什么东西?”

“不、不要直呼名字,野马22!我现在是野马11,行动中当然要用暗号啊,昨天行动会议上不是说好了吗?”韵子认真地说,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昨天讨论了什么根本没听的莱艾也只能为自己默哀了,“好吧,我到游乐场门口了,不过距离他们过来起码还有半小时吧,我这么早过来是为什么?”

“你有很重要的任务,莱艾!”卡姆抢过韵子的手机,郑重地说,“我们忘记先订门票了,所以拜托你去排队买五人份的!”

咔,莱艾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目标已经走得没影了,几个人连忙跟上,伊奈帆太聪明了他们不敢跟得太近,等他们到达站台时,伊奈帆和那个人坐上列车了,几个人像百米跑最后冲刺阶段的选手般狂奔,等他们都上了车后发现,起助被留在外面了……

列车启动,起助开始追着车跑,表情也十分悲切。

“起助!起助啊!我的挚友,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卡姆隔着车门大喊。

“呜呜,起助君加油啊!”妮娜很投入地为他打气。

韵子不忍直视地捂住脸,好想假装不认识他们,太丢人了……不就是晚了一班车而已嘛,坐下一趟车赶上就好了啊!她现在庆幸伊奈帆不是在这个车厢,不然一定会被发现,说到这个……

“啊啊啊!你们声音小一点会被听见的啦!”韵子也着急地叫起来了。

 

斯雷因稍微侧头看向后面的车厢,“那边好热闹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也许吧。”伊奈帆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周末早上的列车人不是很多,不过这么一来也算不上什么独处了吧?还不如坐私家车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是搞不懂,斯雷因认为自己擅长察言观色,优雅的贵族能从语气和神情的微小变化里揣测他人的心思,但这一招显然对伊奈帆没什么用。

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情,他都看不透这个人,不过也正因如此,才会一直注视他吧。就像现在一样,明明坐在自己旁边,还是会忍不住偷看他。

“你在想什么吗?”伊奈帆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

“没有。”他嘴硬地回答。

“有的话可以随便问。”伊奈帆看着他说,“在我面前你不是什么贵族,只是我喜欢的斯雷因而已。”

毫无预兆的告白宣言,听到的一瞬间心脏骤然停了一拍,然后失律般狂跳起来,让人害羞到不行,也甜蜜到头晕目眩。

斯雷因定了定神,不服气地说:“可是你自己明明就总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吧。”

“不是什么都知道。”伊奈帆说,“关于你的事情,我还想知道更多。”

电车的座椅不怎么宽敞,两个人靠得极近,放在座椅上的手不经意地贴在一起,相触的指尖上仿佛跳起一阵战栗的电火花。

这时候列车驶进了一片清透的碧绿里,夹道是茂盛的竹林,夏日猛烈的阳光被过滤成细碎的金色碎片,像星星一般落下,随着列车前进竹林一直延伸,坐在车内往外看就好像正在穿过一条翡翠打造的隧道,斯雷因没见过这样的景色,看得眼睛闪闪发亮。

车上的人都被这清雅的景致吸引了注意力,伊奈帆靠过来,在斯雷因嘴角上轻而且快地亲了一下,他连忙捂住被亲到的地方,脸红耳赤地瞪着伊奈帆。

“怎样?”他带着得意和得逞的浅淡笑容问,“坐电车还不错吧?”

 

3、

因为考试时间大多差不多的原因,即使是周末游乐场的人也不算特别多,但肩负着跟踪任务的野马小分队还得等待那位脱队的队员跟上,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目标混进人群中往出口走去。

卡姆尽职地报告:“为了不被冲散伊奈帆握住了对方的手!可恶的现充!”

妮娜鄙视他:“这种细节你看得那么清楚,怎么就看不到那个人的脸啊?”

“没办法啊,人太多了……不过是金发!”卡姆说,韵子的表情一下凝重起来,他接着补充,“不过是短发,看来不是那位公主殿下,而且对方腰也很细,可恶的伊奈帆!”

韵子松了口气,她联系莱艾,莱艾不情不愿地接了电话,有种自作自受的报应感。

“嗯,他们出来了。”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吓?长什么样子?没看到,人太多了。”她含糊地说,其实一眼就认出了和伊奈帆一起的就是那位一度与他们普通生不共戴天的敌人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

不过太早揭晓谜底就不好玩了,她可是要浪费一整天参与这个闹剧呢。

“他们已经要入场了,你们还没上来吗?什么?等起助?”莱艾为他们的错漏百出感到绝望,“说什么让我先进去……你们忘了票都在我这里么?”

等野马小队人员到齐时,偌大的游乐场里已经找不到两个人的身影了。任务刚开始就把目标跟丢了,这还能不能好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传递一个信息:怎么办?

“从这里最有名的设施找起吧。”韵子说,然后他们循着澎湃的尖叫声,看到了那座钢铁怪物般的大型过山车。

 

这座过山车是游乐场的最大卖点,它采用双腿悬空的挂式座椅,90°垂直下落带来绝顶刺激的完全失重体验,还有五个360°的回环转盘,还有多次小幅度的翻转侧倒,每一次启动都带来呼啸的风声和阵阵尖叫。

伊奈帆和斯雷因排在队伍里,后者拿着介绍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上面说这座过山车一秒可以加速到100公里,可以比得上一台顶级跑车了!”

“高度落差非常大,所以运行的时候会产生巨大的离心力……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还可以俯览整个游乐场。”

优雅的贵族少年一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表情。

相比之下排在他们后方的野马小队对这项游乐设施就不是很有信心,妮娜小心地问:“我们真的要坐吗?看起来好恐怖……”

“你们说伊奈帆玩这种过山车表情会有变化吗?”起助好奇地问,于是大家都开始想象起伊奈帆坐在过山车上会有什么反应。

“我想……”卡姆艰难地说,“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大家默默表示赞同,实在太难想象了。

伊奈帆就排在他们前面,但是因为队伍人很多,而且人群经常动来动去的,伊奈帆和那个人又总是低头研究游览地图,所以还是没看清楚,好吧,其实是他们也很在意这个刺激的过山车。

队伍前进得很快,轮到伊奈帆和斯雷因这一批的时候,野马小队的人几乎就要被拦在下一批次,但是排在他们前面的几个女孩最终因为害怕而弃权,于是他们幸运地跟赶上了同一批次。

然而这也还是没什么作用,因为他们一个在最前,一个在最后。

安全气阀降下的时候,还在伸着脖子努力张望的几个人都被卡得动弹不得,卡姆手一挥,安慰其他人:“没关系,过山车翻转的时候我们应该有机会看到的,到时候谁都不要闭眼,一定要看清楚了!”

“好!”队员们一致握拳,而莱艾打了个呵欠。

过山车启动,咔哒咔哒的攀爬声营造了一种紧张的感觉,斯雷因看到天空逐渐接近,攀升到最高处时好像伸手就能碰到,下一秒过山车俯冲向地面,乘客集体发出尖叫,他却觉得很有趣地笑出声。

强大的风压吹开刘海,宽阔的视野里游乐场一览无遗,冲上回环最高处的短暂滞空足够让他将整座游乐场尽收眼底,摩天轮和旋转木马、海盗船和水上表演舞台,还有精致的风情风情街……无论任何地方都是色彩缤纷的,大教堂的彩窗虽然也色彩瑰丽,但那是沉重的,游乐场的色彩是轻松愉快的,震撼耳膜的叫声让人热血沸腾。

以前为什么觉得游乐场是幼稚的地方呢?明明人无论长到多大都还会像小孩子一样追求童心。斯雷因尝试松开抓紧安全气阀的手,风从指间吹过,然后手被旁边的人握住,转头时也看到他的笑容,这就是最快乐的时刻了。

从过山车上下来时斯雷因还觉得意犹未尽,伊奈帆去取寄存的背包时,一个工作人员问斯雷因要不要看看他们在过山车上时拍的照片,现在是活动期间,还可以免费冲印。

大部分人都被拍下了面容扭曲的搞笑照片,所以冲印的人不多,斯雷因找到了他们的照片,意外的两个人都拍得很好看,也许是因为他们都不觉得害怕吧,总觉得那种失重的悬浮感非常刺激,所以照片上他们握着手,相视一笑,连冲印照片的工作人员都夸实在很少有拍得这么好的。

伊奈帆拿着背包走过来,他连忙把照片放进裤子的口袋里。

“接下来去哪里?”

“鬼屋怎么样?”

比起他们的神清气爽,野马小队情况并不很乐观,卡姆和起助抱着柱子干呕不已,被三个女孩子报以鄙夷的神色。结果他们谁也没余裕在不断旋转的过山车上睁开眼睛,反而是妮娜玩得最开心。

“真不愧……是……伊奈帆……唔恶——”卡姆脸如菜色,“完全……没事的样子……”

“是你们太没用了。”莱艾毫不留情地补刀。

“啊啊啊,他们要走掉了!”韵子急得团团转。

“那个方向,好像是鬼屋吧。”莱艾看着游览地图说。

这下妮娜和韵子的脸都青了。

 

4、

神学院的学生去玩鬼屋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违和感,伊奈帆想如果有扮吸血鬼的人敢跳出来,斯雷因大概会直接掏出十字架摁在他额头上。

还好鬼屋的设计是和式的,布置得毫不马虎,处处透着精致的古韵,为了气氛里面当然是漆黑一片,灯光忽明忽暗,配合着隐隐约约的音效,到处鬼影幢幢,确实是十分渗人。而且还有敬业的工作人员突然扑出来,但这对伊奈帆和斯雷因来说没有什么效果。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从死相凄惨的女鬼面前走过,把她冷落在身后,遭到同样待遇的还有僵尸、天邪鬼、小豆婆、山姥……总之这两个人可算是鬼屋接待过的游客中难得一见的奇葩,鬼气森森的鬼屋硬是给他们走出来后花园散步的感觉。

接着突然跳出来的伞妖让斯雷因顿了顿,正当他以为自己给一众同事挽回了些许颜面时,这个看着清丽秀气的少年用兴奋的语气对旁边面无表情比雪女还冷的同伴说:“这个是很出名的妖怪吧?真的是一只眼睛一条腿!”

对于装扮的还原度,这位游客还是亲切地给予了肯定。

“鸟山石燕的《百鬼夜行》画卷中有收录过形象差不多的妖怪,名字是‘骨唐伞’,以前的人相信用旧的物品都会变作妖怪,在江户时代为背景的各种作品中是很有名的妖怪。”

……被你们这么一说鬼屋好像变成了博物馆?

“还是刑具房比较恐怖。”斯雷因感慨道。

“我对那里印象不错。”伊奈帆意有所指。

如果不是那口古井只是假的布景,斯雷因真想把他推进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呀呀呀呀呀——!!!”

漆黑的通道里突然响起凄惨绝伦的少女尖叫,而且此起彼伏,萦绕不散,缭绕不绝。

这叫声实在太逼真、太凄厉了,斯雷因被吓了一跳,鬼屋里的路不好走,他差点就被阶梯绊倒,伊奈帆搂住他的腰扶了他一把。

他站好后他也没有松开,有种黑暗中两人依偎着走下去的温馨感觉,难怪几乎所有约会指南上都会提议鬼屋是个不错的选择。

后面的叫声又响起来了,斯雷因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当然不会知道在他们这里受到了严重挫折的鬼屋工作人员,为了挽救自尊心对跟在后面进来的韵子、妮娜、莱艾使出了浑身解数,把本来就害怕的韵子和妮娜吓得不停惨叫。莱艾觉得快聋了,她现在很后悔,早知道就该装晕过山车,和卡姆他们一起在外面等算了。

从鬼屋出来后伊奈帆和斯雷因去了风情街看巡游,然后在街上的小店玩气枪,老板快被这两个人气哭了,如果不是太年轻,他简直怀疑这是职业选手来找麻烦,把他店里的奖品几乎全部射下来了。

但伊奈帆和斯雷因只是不自觉地把这当成了学院杯射击比赛的延长赛,射完之后才发现他们把人家店里的东西都赢下来了,还引来了一大堆人围观,他们也只是玩着图个开心,也没想要奖品。斯雷因在一堆奖品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对蝙蝠造型的徽章,伊奈帆则很讲求实用性地选了游乐场餐厅的免费餐券,想了一下,又再拿了一顶带着小猫耳的鸭舌帽,盖到斯雷因头上。

“干什么!”他正想摘下来,可是被伊奈帆阻止了。

“戴着吧,下午太阳会更猛,你脸都晒红了。”

那可能不是因为晒的……为了掩饰这时候脸红的原因,斯雷因狼狈地把帽檐压了压。

韵子她们哭着从鬼屋出来时,卡姆朝她们大力挥手,他们听说风情街那边来了两个心狠手辣神枪手,把人家整家店的奖品都赢走了,这形容一听就知道是伊奈帆不会错。

“啊,但不是说有两个人吗?那还有一个是谁啊?”起助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枪法能和伊奈帆一样好的,我只想到那个斯雷因呢。”

哦,难得聪明了一回嘛,莱艾很是意外。

“不可能不可能啦。”卡姆吊儿郎当地笑着拍了一下起助,“起助你真是笨蛋啊!怎么会有那种事呢!”

你才笨蛋,鉴定完毕,莱艾对其感到绝望。

他们赶过去时巡游还未结束,人山人海的连通过都困难,好不容易挤到那家差点被洗劫一空的店,老板因为那两位客人高抬贵手没有蒙受破产之灾,听韵子他们问起是不是有一个面无表情枪法奇准的客人时,老板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那和他一起的人呢?你有看到吗?她是个怎样的人啊?”妮娜兴奋地问,其他人(除了莱艾)都几乎要把脸贴到老板面前。

“他的同伴啊!”老板对斯雷因也是印象深刻,“是很漂亮的外国人呢……”

在他们奋战在风情街的时候,伊奈帆和斯雷因已经在餐厅开始用餐,本来想点热狗的斯雷因被伊奈帆阻止了,一脸正色地说:“你要是在我面前吃这个的话,计划可能就要变更了。”游乐场附近好像有主题酒店吧?不过要走过去也有点远。

斯雷因虽然没弄懂他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最好这回还是听伊奈帆的。赢回来的餐券是VIP级别的,不但有最好的位置,餐点也很美味,但斯雷因记着《DokiDoki约会法则》里面说过约会的一大要点是手制便当,他还以为伊奈帆会带来的,他对料理还真不擅长……

因为觉得遗憾,面前的餐点吃起来也变得没什么味道,看他心不在焉地用叉子蹂躏沙拉里的鸡蛋,伊奈帆问:“不好吃吗?”

“没有……”本来想装作大度地优雅带过这个话题,斯雷因想起电车上伊奈帆说的话,于是改变了主意,“以为你会做便当带来……”

伊奈帆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他会这么老实,“想吃的话来我家,不管什么都做给你。”

还是平淡的语气,但斯雷因听得出他很高兴的样子,原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也不是那么难的事,郁闷的心情也消失了,但是这个提议怎么听都不怀好意。

“不要。”

“我去你家里做也可以,还能做点别的事。”伊奈帆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不良居心都没有,但话里的意思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色鬼……”他小声嘟囔,伊奈帆听见了也没有否认。

他们在幽静的角落说着话时,野马小队的几位从这家餐厅外跑过,气枪店的老板说他们要了餐券,但餐券是游乐场范围内通用的,莱艾和韵子都认为现在是午饭时间,伊奈帆他们肯定也要吃饭的,于是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他们决定先从第一家开始找。

跑了几家店后,渐渐的开始有人不肯走了,对啊,午餐时间……他们也要吃午餐的啊!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刚选好餐厅坐下,伊奈帆和斯雷因正好从橱窗前经过,埋头研究菜单的其他人没留意,但莱艾看到了。

淡金发的贵族少年戴着一顶可爱的猫耳帽子,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给他戴上的,年轻的肌肤被汗水浸润得晶莹,走在阳光下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伊奈帆也是,表情和平时比起来有着微妙的不一样,柔和了许多,看起来像不那么的冷淡了。

两人在冰饮店前挑选着什么,贵族少年一脸嫌弃地浏览了一遍冰饮品种,好像哪一款都选不下去,最后伊奈帆买了两杯拿在手里,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斯雷因小心翼翼地就着伊奈帆的手先喝了左边那杯,他眨眨眼,可能觉得味道没他想象的可怕,然后又喝了口右边的,这次他算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于是伊奈帆把右边那杯递给他,自己要了左边那杯,他咬住斯雷因喝过的吸管,若无其事地喝起来。

她到现在还是讨厌那些装模作样的贵族,但如果伊奈帆选择了斯雷因,那么她大概也能慢慢试着接受他,毕竟他们看起来真是太幸福了,会让旁人也不禁为他们祝福。

“莱艾?你在看什么?”韵子问。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恶作剧的游戏到这里也够了,几个不复习的人来游乐场玩,那就玩个尽兴吧,还是不要去打扰别人约会了。

 

两拨人要在游乐场里再碰上本来概率就小,更何况现在又多了存心捣乱的内奸莱艾,于是伊奈帆和斯雷因玩旋转木马时,野马小队去了海盗船,卡姆和起助下来后吐了第二次;伊奈帆面无表情坐在旋转咖啡杯里把咖啡杯转得快飞起时,野马小队在特色风情街的小店上玩起了套圈圈;当伊奈帆和斯雷因坐上摩天轮时,野马小队经过摩天轮下方不知道往哪个娱乐设施走去。

伊奈帆从摩天轮上往下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摩天轮升到最高处也能看见游乐场的全景,和过山车上看到的相比更显得悠闲。斯雷因去过很多地方,小时候跟着生父周游列国,成为扎兹巴鲁姆家的养子后,休假时父亲偶尔会带他一起度假,那时他对景色没什么深刻的印象,但斯雷因觉得他永远不会忘记今天在摩天轮上看到的景色。

风景的好坏有时并不是取决于风景本身,而是和谁看。

说起来摩天轮也是约会的代表性地点,但是对面的伊奈帆并没有什么表示,撑着下颔往外看风景。

“想接吻吗?”伊奈帆保持着看风景的姿势问。

因为他实在表现得太自然了,斯雷因下意识应了声“嗯。”然后马上发现自己回答了什么,伊奈帆转过脸来看着他:“虽然我也很想吻你,不过会被后一辆摩天轮上的人看到呢。”

摩天轮转了一圈,回到地面,斯雷因出来时满脸通红。

伊奈帆没有说接下来要去哪里,他让斯雷因在广场等他一会儿,他先去确认一些事情。斯雷因还在为他套自己话的事生气,也就没问他要做什么。等待的时候一个给小孩分发氢气球的小丑过来,问斯雷因能不能暂时帮忙拿一下他的气球,因为他想要去个洗手间。

斯雷因接过那一大堆氢气球,起码有几十个,什么颜色都有,明艳亮丽,挤在一起像一大团彩色的云,这么抬头看去好像天空都变成了糖果色,他不知道的是乖乖拿着一大堆气球的他,看起来也很甜美可爱。

“斯雷因。”伊奈帆回来了,他走到他面前,“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呃?”疑惑的时候已经被吻住了,刚才还担心着“会被后一辆摩天轮上的人看到”的家伙,现在与他躲在五彩缤纷的气球后接吻。随时都可能被人看到的地方,然而一旦吻住就舍不得松开对方。

斯雷因不小心松了手指,气球纷纷离他而去,升入天空,几十个色彩绚烂的气球四散飘走,网文韵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五颜六色的气球升入天空的画面很美。

在五颜六色的气球的簇拥中接吻的两人,也很美。

气球全部飘走时这个吻结束了,他们也看到了韵子一行人。除了莱艾之外,韵子、妮娜、卡姆、起助好像都成了看到了蛇发女妖美杜莎而被石化的人,只有震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伊奈帆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很自然地牵住了斯雷因的手,后者则感到有点狼狈,他认出这些都是伊奈帆的朋友,他原本当然是想把这件事保密的,不是因为害羞或者性别这种无关紧要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每个人都会想把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藏起来。

这份感情在他看来还是太脆弱了,不小心加以呵护也许就会失败,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难受,他总是害怕,又不安,也许归根到底他还是对自己能获得幸福这件事没有信心。

可是既然现在被看到了,那以他的个性也绝对不会逃避逃跑是懦夫的做法,真正的贵族的字典上可从来没有这个词。斯雷因稍稍挺直背脊,虽然脸颊还是无可避免地有点红,但漂亮的眼眸里露出了平静和坚定的目光,回应般握紧伊奈帆的手。

“真巧啊。”先开口的是伊奈帆。

这句话听得野马小队的人还是挺不好意思的,虽然撞破两人接吻这一幕还真的是凑巧。

“你们好。”斯雷因也接着向他们打招呼,有点腼腆的样子也非常优雅漂亮。

“伊奈帆!这、这不是那个斯雷因吗?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你们是敌人啊,不对是我们的敌人——”卡姆回过神来,夸张地大叫。

起助在旁边说:“你今天不是一直叨唠‘敌人’腰细、腿长、屁股翘吗?”

“咳。”斯雷因感到很不好意思,不是很确定这种场合该不该说一声“谢谢”。伊奈帆用没有温度的目光看向卡姆,仿佛宣布了他的死刑,然后缓缓地问:“这么说你们跟了我们一整天?”

“起助你这个笨蛋!”妮娜嗔怒地捶打他的背,他们的期末考试笔记啊!

“好啦。”莱艾出来打圆场,她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韵子,“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她不是不懂看气氛的人,可是韵子是她的朋友,她对伊奈帆是什么心思莱艾很清楚,如果现在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一定会伤害韵子,她是个好女孩,相信伊奈帆也明白。

伊奈帆也难得地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接下来的地方是他准备给斯雷因的惊喜,不过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办法了。感觉到他的不甘心,斯雷因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没关系的。”

这一幕看在野马(单身)小队的人眼里又是一阵猛烈闪光。

 

5、

星象馆,是游乐场投资最大,也是最新、最先进的设施,内部刚完成测试不久,并未正式对游客开放,但宣传的概念广告已经引起了许多关注,为此游乐场特意准备了十道与天文学有关的题目,答对的人可以获得一次先行体验的机会。

伊奈帆把十道题全部答对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只是些类似月球引力对潮汐概率影响的数值问题。”不算难,为了和斯雷因一起称霸星象馆,他就顺便把题目全做了。

然而参观人数从2人上升到7人,为此他不得不跟工作人员解释一下。

“为了感谢你的邀请,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卡姆一手搭上他的背拖着他走。

“不需要……”伊奈帆正要拒绝,起助也上前来把他夹在中间,笑嘻嘻地说:“别害羞嘛,我们是朋友对吧,伊奈帆~”

猜到他们想做什么,伊奈帆叹了口气,回头遥遥看了斯雷因一眼。

斯雷因被女孩子们围起来了,他有种被抓到法庭候审的错觉。妮娜很感兴趣地围着斯雷因转来转去,被莱艾以“陪我上个洗手间”为理由拎着衣领扯走了,只剩下韵子和斯雷因面对面。

娇小的女孩子一直低着头,斯雷因以为她要哭了,看过她在手术室前悲痛哭泣的模样的人,都能发现她一定是喜欢伊奈帆的,更何况她看到他们接吻时的表情,和其他人单纯的惊讶是不一样的。

还有伤心、失落、难过……

韵子的肩膀微微抖动起来,吓得斯雷因连忙拿出口袋的手帕,因为动作太匆忙,一张照片也掉了出来,照片轻飘飘的,韵子下意识地一手接住。

是那张过山车上拍的照片。

斯雷因想着这下糟糕了,一定要惹哭对方了,然后听到女孩轻声地说:“和我一起的话他是不会有这种表情的……”

斯雷因正想安慰她,女孩一鼓作气地抱怨了起来:“他啊!从小到大就是一张面瘫的脸,从来都让人猜不透,可是小时候如果有人欺负我,他也会帮我欺负回来……伊奈帆脑子很好使,不管我怎么熬夜努力念书,从来都买办法超过他,真是不甘心呢,对吧?不过就算是卡姆那种不争气的笨蛋,只要向他请教他也会很耐心地讲解……他父母很早就过世了,一直和姐姐生活,雪姐的料理很差劲,他们以前还经常到我家蹭饭呢,现在连我妈妈都会说‘好想吃伊奈帆做的料理啊’……什么都很擅长的人真的很厉害呢,有时候你觉得他真是冷淡得气死人,但是他立刻又会让人觉得很体贴……所以我……”

斯雷因对不停说着他所不知道的伊奈帆的女孩产生了嫉妒,但是声音都嘶哑了但还是努力不哭出来的女孩,也让他觉得很佩服。

“他家里原来……我不知道……”斯雷因说。

“那么这个部分就是我领先了呢!”女孩抬起头,眼睛因为忍耐而红通通的,像兔子一样,她把照片还给了他,“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我是网文韵子,我喜欢界冢伊奈帆,并且在彻底放弃之前还会一直喜欢他,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嗯,多多指教。”他拿回照片,然后郑重地点头。

 

等人全进去后,星象馆的灯便暗下去,相对的以最先进的光学技术投影的立体太阳系模型亮了起来,九大行星围绕着太阳运转,像穿在纤细银线上的宝石。往下走是一个模拟了太阳运行对地球四季变换的设施,伊奈帆在旁边提供的平板电脑上拖曳代表地球的图标,随着轨道改变,房间里逼真地模拟出了四季变换的画面,还能在地球仪上选择你想看的国家。

就在卡姆他们沉醉在摩洛哥的春天时,伊奈帆偷偷拉着斯雷因先去了下一个房间。

刚进去只觉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就在伊奈帆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后,房间整个亮了起来,地板瞬间变成了透明,巨大的蓝色星球出现在他们脚下,四周是浩瀚的宇宙,整个房间好像变成了悬浮在宇宙中的玻璃盒子,这对视觉产生了一定的误导作用,会让人感到重心不稳。

伊奈帆早有准备地扶住斯雷因,“这里是观景台,模拟了从宇宙环境中俯视地球的景象。”

散发着柔和光辉的蓝色星球比任何宝石都漂亮,不管看多久都不会厌倦。

“就好像在宇宙里散步一样。”斯雷因说,他试着走了几步,这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真正的太空漫步,三步就跨越了地球上的一个国家。

“本来只想跟你来看的。”他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不然的话我大概一直不敢见你的朋友。”

“其实……”伊奈帆想了想,牵住斯雷因的手稍微加大了力气,“我知道他们会跟来的。”故意让妮娜看到自己买了游乐场的门票,用不参加读书会的事引起他们的好奇,在教室门口挑衅莱艾也是利用了她的脾气,让她推波助澜地策划了今天的跟踪。

在电车上他就认出了韵子他们的声音,在游乐场里也好几次看到他们鬼鬼祟祟的身影。

“为什么会这么做?”

“如果被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你就没办法轻易放手了吧?”伊奈帆坦率地说,“想到哪一天你可能会悄悄离开我,就觉得很害怕,你会生气吗?”

“不会。”倒不如说反而安心了,原来会不安会害怕的不是他一个。

恋爱中的人都会变成胆小鬼呢。

“现在……”斯雷因紧张地说,“我想接吻。”

“好啊。”带着笑意的话语刚落下,柔软的嘴唇便贴了上来。

他们在辽阔无人的宇宙里,站在整个地球上接吻。

“伊~奈~帆~”起助同学蹦蹦跳跳地走过来,野马小队的人一个接一个走进观景台。

两个人连忙分开,卡姆捂着眼睛大叫:“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哇~这里好棒!伊奈帆好狡猾!只和斯雷因先过来看了!”妮娜鼓着双颊说,开朗的女孩已经很自然地称呼斯雷因的名字,在她心中已经成立了“好朋友的男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的等式。

斯雷因听到伊奈帆小声地、懊恼地说:“本来就没有算上你们……”

最后是星象馆的经典项目,大家坐在电影院般的椅子上,观看由数字投影和光学天象仪完美结合而带来的四季星空,壮丽的星河令每个人都看得很投入,看了一会儿后他们觉得需要一个博学多才的人来解释一下都有些什么星座。

一般肩负这个任务的人却迟迟没作声,大家回头一看,才发现伊奈帆靠在斯雷因肩膀上睡过去了。看到转过来的五双眼睛,斯雷因连忙竖起手指轻轻“嘘”了一声。

“啊啦,真是温柔呢。”莱艾挪揄道。

“一定很累吧。”妮娜说。

“真是的,需要他的时候居然睡着了……”韵子说,“人家不会分星座啊!”

“这个的话,我可以……”斯雷因说,“你们看,现在是夏季星空,最壮丽的光带就是银河,沿着银河可以看到天鹰座和天琴座……”

从星象馆出来,伊奈帆的脸色真是肉眼可见的差,睡过去这件事固然丢脸,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有被卡姆取笑的一天,但主要还是错过了斯雷因的星座讲解。

回去时大家一起坐了电车,夕阳的竹林别有一番风味,和一大群人一起吵吵闹闹的,斯雷因并不觉得讨厌。回到车站,卡姆最后想起了期末考的事,痛恨地谴责了伊奈帆,结果对方表示因为之前眼睛受伤的缘故,学校方面同意了让他免考,当然这也是建立在他平时优异的表现上。

“太卑鄙了!”卡姆气得跳起来,“那斯雷因呢?神学院也马上要考试吧?你这个男朋友真是太不体贴了!”

“这个……”斯雷因还有点不习惯这样的称呼,“因为之前发生了许多事情,所以我们取消了期末考。”

伊奈帆点点头,表示正是如此。

在卡姆“我要烧死你们”的叫声中,大家根据回家方向不同而道别,女孩子觉得还不尽兴,觉得还要在车站的商业街逛一下,于是伊奈帆就把斯雷因牵跑了。

“本来还想去看电影的。”伊奈帆遗憾地说,他可是做好了一套计划的。

“没关系,下次去吧。”斯雷因说,“星象馆也是,下次我们再去吧。”

“下次就是正式营业了,没办法只有两个人看。”居然闹起别扭了。

“去水族馆看刚出生的小企鹅呢?”

“小企鹅是几个月前的事了,都长大了。不过听说水母很漂亮。”

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斯雷因还跟着伊奈帆去了一趟超市,提了东西出来后,天色渐渐暗了,他们最后停在伊奈帆家的门前。

“刚好是晚饭的时间了。”伊奈帆正色道,“来我家吃饭吧,材料都买好了。”

看来中途拐他去超市一趟也是别有用心的。

“你姐姐呢?”

“雪姐在,所以才邀请你。”伊奈帆说,耐心等候他的答复。

怀着紧张、忐忑、不安和稍微有点期待的心情,斯雷因点了点头。

最好的日子要和恋人一起度过。

其实,只要和恋人一起度过的日子,都是最好的日子。

END


断断续续都有人问神学院paro会不会二刷,这个是真不会……抱歉!想了想也过去很久了,决定把最长也最甜的这个番外放出来!

自己很喜欢这个番外,无人之境是我第一个奈因的长篇,这一篇番外里面希望他们幸福的心情也是最迷妹最纯粹的(到了后来的配方都加入了玻璃渣→_→),直到现在也依然无比喜欢他们❤

谢谢喜欢这个故事和奈因的各位!

伊奈帆&斯雷因in水族馆,前世今生paro里面写过他们去水族馆,还真的带他们去了。
斯雷因似乎想起了被橙色家伙轰进海里的经历,似笑非笑地说:“上次完全没空留意海底美丽的风景呢。”地球英雄一声不吭,安静如鸡……
不过,还好最后还是很开心的呢~

【奈因】今天他们XXX了吗? -4-(END)

前世今生paro《今天他们开始交往了吗?》番外完结篇

真正意义上的R18,两个闹心的熊孩子转大人咯~

上一回:

今天他们XXX了吗? -1-

今天他们XXX了吗? -2-

今天他们XXX了吗? -3-


斯雷因身上穿着圆领T恤和短裤,伊奈帆走上前替他解开绕在一起的腰带,说:“浴衣里面是不能穿其他衣服的。”

“什、什么!”斯雷因惊讶极了。

“女生可以穿特定的内衣,不然里面的布料会让浴衣拉不直的。”伊奈帆解释道,浴衣这种东西要是拉得不平直,就不好看了。他催促道:“好啦,快把T恤脱下来,我给你穿。”

斯雷因脱了套头T恤,可是裤子他手搭在裤头上,半天都没能鼓起勇气把裤子脱掉。伊奈帆疑惑起来,两人裸裎相对的次数也不少了,斯雷因不像是会为了这种事扭捏的人。伊奈帆也不逼问,只是说:“那先这样穿上,穿好后你再把短裤脱掉吧。”

“好。”斯雷因点点头,简直得救了。

伊奈帆让斯雷因穿上浴衣,前襟交叠,用细绳固定然后绕到身后绑好,把折起来的地方拉出来叠好,调整下摆的高度,把皱褶的地方拉直。伊奈帆动作很利落,虽然小时候都是姐姐给他穿的,不过他自己也能弄得很好看。

“把手抬起。”伊奈帆说,斯雷因就乖乖地展平手臂。

接着伊奈帆把手从斯雷因浴衣袖口里伸进去,这个姿势就像是从身后抱住了斯雷因,他上身没有穿衣服,被伊奈帆探进来的手一摸,吓得他连忙隔着布料捉住他的手,慌乱地说:“不、不可以……现在不行……”

“那就是之后可以吗?你早就打算好了?”伊奈帆明知故问,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不过你想太多了,斯雷因。浴衣的领子要这样伸进去才能从里面调整得漂亮哦。”

“真、真的吗?”斯雷因半信半疑。

伊奈帆确实没有骗他,很快就给斯雷因把浴衣的领子整理好了。斯雷因松了口气,约好了跟大家一起去庙会的,要是为了某种事情失约就不太好了……他正想着,突然衣服底下伊奈帆的手就不老实起来,从他短裤边沿悄悄滑了进去。

“啊!等——”斯雷因惊慌起来,虽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并没有想这么快就让伊奈帆发现了啊!

不过现在自然是晚了,摸到包裹着斯雷因屁股的轻薄布料后,伊奈帆也惊讶了。

“你……”

斯雷因企图逃跑,却忘了自己其实是被伊奈帆环抱着的。他乱动的结果就是好不容易穿好的浴衣都散乱了,还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腰带,直直往地上摔去。伊奈帆本意是要抱住他,可他手还在人家短裤里,结果不但没能抱得住,还顺势把斯雷因的短裤扯下来了。

“痛……”斯雷因手撑在榻榻米上撑起身体,榻榻米比木地板柔软,倒也没有弄伤。

伊奈帆怔怔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斯雷因,浴衣已经完全散开了,从肩膀上滑落,半边的肩膀和大片的后背都裸露出来。浴衣下摆都掀了起来,完整地露出了修长漂亮的双腿,从大腿到脚踝一览无遗,连紧紧裹在屁股上的内裤也被看见了。

那是斯雷因第一次在伊奈帆家里过夜的时候,不小心买错的女式内裤。半透明的浅色布料下隐约透出肌肤原本的颜色,因为尺码不合适而勒得有点紧,性器更是把小小的内裤都塞得满满的。腰侧上的蝴蝶结和蕾丝的边缘十分精致,伊奈帆记得屁股的位置上还有一只猫咪的爪印。

浅蓝与斯雷因白皙的肤色十分相衬,第一次在自己家浴室看到斯雷因穿这条女式内裤时候他就这么觉得了。

“呜、别看……”斯雷因羞耻得都无法抬起脸直视伊奈帆了。


【响应国家号召,清淡饮食,吃肉戳here



不愧是最高级的温泉旅馆里最好的房间,房间里面就有独立的温泉,虽然小一点,但泡两个人还是卓卓有余。

斯雷因软绵绵地趴在池边,伊奈帆在旁边给他往赤裸的背上浇水,斯雷因背上整片都是乱七八糟的吻痕,伊奈帆背上也没好多少,全是斯雷因用力抓出来的指甲痕迹。

“呼……”斯雷因舒服地吐了口气,温泉还真是不错啊……他被折腾得浑身酸软发痛,要不是有温泉,明天还不知道爬不爬得起来。

“别泡太久,会头晕的。”伊奈帆说。

“嗯……”斯雷因赖洋洋地回应,简直想就这样睡过去,他脸颊和皮肤都被温泉蒸得粉扑扑的,简直粉嫩可口。不过就算斯雷因再怎么可人,伊奈帆也没有力气做什么坏事了。

伊奈帆先从池子里出来,他亲了一口斯雷因红通通的耳朵,说:“我到贩卖机买冷饮回来。”

可是斯雷因抓住不让他走,有点儿撒娇意味地说:“我不会穿旅馆的浴衣……”

于是伊奈帆把他从池子里捞出来,擦干,这次认认真真地给他穿好了浴衣,又把斯雷因头发吹得蓬蓬松松,还麻利地铺好了睡觉的床铺。整个过程中斯雷因都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呵欠,差点睡着的时候又猛的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十分可爱。

伊奈帆让他在房间里等,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咖啡牛奶,正好遇上了从庙会回来的一行人,大家七嘴八舌地抱怨着怎么伊奈帆和斯雷因这就回来了,出发前也不说一声,害他们一直在庙会上找他们。

“抱歉,回来先泡了温泉了。”伊奈帆面不改色地撒谎。

与朋友们聊了一会让,耽搁了一些时间才回到房间。发现斯雷因已经栽倒在被子上睡过去了,但是听到伊奈帆回来的动机又挣扎着醒过来,这副努力的模样真是让人心都软了。

“好了,早点睡吧。”伊奈帆把他塞进被子里,细致地替他掖好被角。

“伊奈帆……”斯雷因从被窝里伸出手握住伊奈帆的手,他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想把心里重要的话语告诉伊奈帆,“如果……像那个研究员……太可怜了……自己一个人……太可怜了……可是我现在……觉得……很幸福……”

伊奈帆就让他握着自己的手一直到真的睡着,才去关了灯,然后一同钻进被子里。

他对睡着了的斯雷因说:“我也一样,我觉得现在,很幸福。”

 

“嗯,那就先这样……我很好,没事的,别担心我,姐姐。那晚上见,再见。”

界冢伊奈帆正在打电话,雪姐说晚上要来找他吃饭。伊奈帆搬到这个湖边的房子独自生活,已经过去了十年。雪姐的孩子都上小学了,而她肚子里又怀了第二个孩子。妮娜回自己的祖国了,卡姆选择留在日本,老是嚷嚷着自己也该找个女朋友了。莱艾被派往火星,听说玛兹鲁卡跟她求婚了,她赏了玛兹鲁卡一巴掌,骂了句“太慢了!”,然后劈手抢过戒指。

韵子之前一直单身,伊奈帆知道她还在等自己,这也是他当初考虑搬到这个偏僻的、远离人群的地方居住的原因之一。他也好,其他人也好,都劝说过她许多次了,但她还是想尝试一下。

“不然的话……伊奈帆就太孤单了啊!”

被伊奈帆拒绝的那一天,她哭得十分伤心,她其实也早就知道了吧,善良而温柔的女孩一直用她笨拙的方法让伊奈帆得到幸福。

不过最近她也终于开始与男性约会了,伊奈帆由衷地祝福她。大家的人生都走上了顺遂安稳的轨道,往幸福的方向不断延伸。

他的生活也产生了变化,他终于完成了那台人工智能的全部测试,目前的运行一切良好,全世界都为他的创造感到惊讶。

这样就好了吧,斯雷因?他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

地球和火星,都迎来了真正的和平。他以前偶尔还会听到斯雷因的名字,到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人再提起这个红衣的少年伯爵了。艾瑟依拉姆女王说把他的名字记在了火星的史书上,以最中肯的角度和评价。

今天的天气很好,步入深秋后天气凉爽多了,院子里的枫叶都红了,有时候他会在室外的院子里坐上半天,他一个人住,却总是摆上两张椅子,一个棋盘,然后泡上一壶茶,自己跟自己下棋。

今天也不例外,他泡了茶端到花园,才把茶具放下,突然发现刚才还空着的椅子上,已经来了客人。

秋日的阳光下,来客淡金色的发丝变成了白金般的颜色,他的皮肤如轻薄的白瓷般通透,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纤长优雅,不耐烦地敲击着。他用碧绿的眼眸看向伊奈帆,赤红的枫叶映在他眼瞳上,显露出无比温柔的颜色。

那个人用与伊奈帆记忆中毫无变化的骄傲语气说:“你来了啊。”

“斯雷因……”要不是先把托盘放稳了,估计现在他就要把茶具全摔碎了。他还是穿着那套红色的伯爵制服,高贵而艳丽,他还是他死去时的模样,意气风发的少年。

而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他有点不敢看到斯雷因眼里自己的模样。

“天气真好啊。”斯雷因却不管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说,“来下棋吧。”

伊奈帆想起最初在监狱的绝密会面室里与斯雷因下棋的情景,那时候他们还是年纪相仿的少年,都刚从战场上下来,都想靠近对方却又不知该如何行动。那时候斯雷因还不乐意跟他下棋,他走了一步,斯雷因却迟迟不肯动。

他便伸手想偷偷替他拿起棋子,斯雷因却突然说话了,他赶紧把手缩回去。

“你是在想那时候的事情吗?我其实早就看到了,你的偷偷摸摸想动我的棋子。”斯雷因说着,在眼前的棋盘上走了一步。

“啊,因为你一直都不理我嘛,但我真的很想跟你下棋。不,其实应该更简单,只是想跟你普通地聊天而已。”伊奈帆也走了一步,这些话如果当年能亲口跟你说,那么现在的结局肯定会不一样了。

两个人安静地博弈,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悦耳的敲击声。

“等了很久吗?”伊奈帆问道。

“你来得也太早了,我不介意多等你几十年。”斯雷因回答。

“没有办法,我太想见你了。”伊奈帆说。

“将军。”斯雷因拿掉了白棋的国王,骄傲地笑起来,“这次是我赢了。”

“那把作为战利品的我带走吧。”伊奈帆说,朝眼前的斯雷因伸出手。

他握住了他,他说,好啊,我们一起到未来去吧。

傍晚,一辆家用的厢型车停在湖畔的小屋前,车门打开,一个黑发的小女孩跳下来,兴奋地跳来跳去。小腹微微隆起的界冢雪在丈夫的搀扶下下了车,她敲了好久的门,却没听到弟弟的回应,就用伊奈帆交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伊奈帆?我来了哦,你在吗?伊奈帆?”

界冢雪突然停住脚步,透过落地窗,她看见弟弟坐在庭院的椅子上,他安静地合着眼,像是太累了要小睡一会儿。几片枫叶落在他身上,旁边的桌子上是一盘结束的棋局,白棋的国王被拿掉了,黑棋的皇后放在那个白色的棋格里。

温暖的红橘色夕阳里,永远合上了双眼的男人幸福地微笑着。

END


——小剧场——

从温泉旅馆回去后,那个伊奈帆和斯雷因都以为坏道了的天球仪,莫名其妙的又能启动了。可是再次启动后,之前储存在天球仪里面的影像却统统消失了。斯雷因觉得很可惜,那些壮丽的、不可思议的景色,他还只看过一次。

伊奈帆摆弄着那东西,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天球仪的使用方法。他对斯雷因说:“没关系的,清空了的东西我们就用全新的填补吧。”

他没有亲眼见过天球仪投影出来的影像,他仅仅从斯雷因口中听说过,他一直觉得那样的影像太孤独了,仿佛一个孤单的旅人在进行一场寂寞的旅程,无论记录下来的景色有多么辉煌、有多么震撼,注视着这一切的人始终孤身一人。

“这次让它记录下有着我们两个人的记忆吧。”伊奈帆注视着那个仪器,天球仪的核心微微绽放着淡蓝色的光辉,像被太阳温暖过的海水一样温柔。

于是,他们在下一个假期安排了爬山,做好了周全的计划后,他们带着过夜帐篷爬上山峰,夜晚的山间数着漫天星辰。天还未亮的时候斯雷因把伊奈帆叫醒,知道他怕冷,早就煮上了咖啡。

他们喝着热腾腾的咖啡,一同迎来旭日初升的时刻。太阳透过层层云雾,把柔和不刺目的金色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变幻的云层,变幻的光影,茫然地仿佛感觉经过了一场漫长的轮回,整个世界都得到了新生。

他们握住了彼此的手。

天球仪就在他们身后,安静地、幸福地运转着。


END


 

前世今生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不管前世发生了什么,有多少遗憾,今生的两个小笨蛋终于都圆满了,并且他们也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原本的后记写了很多话,但现在感觉却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因为觉得很愧疚,我答应过大家会做出本子的,但我没做到,真的很对不起。从四月开始筹备,我以为自己是能做到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情不是我努力万就能实现的。虽然自己也很意外会是这样的结果,想想也就这样吧,因为我喜欢这两个人的心情,始终是一样的。

但还是真的很对不起大家,所以至少把番外发出来,谢谢一直看到这里的各位,一直以来非常感谢。



坐着列车出发,看到了地球的铁轨。
爬上山顶的时候脚下滑了一下,橙色的家伙把手伸出来的时候,蓦然就想起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在宇宙的时候,手牵手坠落地球。
突如其来的情话,并不愿意表露自己的感受。
总之,橙色的家伙也辛苦一天了吧?看在他还算靠谱,还算体贴,还算……嗯,塞他个抹茶糯米丸子吧!

【奈因】今天他们XXX了吗? -3-

前世今生paro《今天他们开始交往了吗?》番外~

上一回:

今天他们XXX了吗? -1-

今天他们XXX了吗? -2-



3、

转眼一周过去,斯雷因没有再做那种奇怪的春梦了,他并没有跟伊奈帆说,因为……这根本没法开口啊!他一定是那方面不满足才会做那么羞耻的梦,刚过去的一周,他每天都会偶尔走神想起那个梦,想起身体被撑开、填满,被占据的感觉。

然后这一周不知为何,他们班上总有年轻气盛的男高中生突然流鼻血,而伊奈帆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臭。

还好连休已经开始了,按照原定计划一行人出发前往新芦原远郊的森林温泉旅馆,大巴上大家说说笑笑的,十分热闹。唯独伊奈帆一直坐在旁边装睡,并且一路上悄悄握着斯雷因的手,好像生怕他被什么坏人骗走。

艾瑟给大家预定的是最高级的温泉旅馆,传统的日式风格建筑充满雅致的风韵,日本人讲究“景致”,旅馆大堂和走廊上的每一扇窗户外的景色都经过精心布置,无论何时、从哪个角度看出去,都是如画的美景。

这别说第一次泡温泉的火星贵族们了,即便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也很少有机会能住进这么高级的温泉旅馆,每个人都很兴奋很期待。分好房间拿了钥匙,就都呼啦啦地提着行李跑走了。

伊奈帆和斯雷因理所当然一个房间,艾瑟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还一脸笑容,看着端庄娴雅,但斯雷因都不好意思直视她了。

房间里铺了榻榻米,斯雷因到日本的时间并不算长,他家和伊奈帆家都是现代公寓,所以榻榻米只存在于他的认识范围内,真正踏上来还是第一次。

“哇,榻榻米!是榻榻米!”斯雷因一进门便十分惊喜。

伊奈帆看着他在玄关放下行李,脱了鞋袜小心翼翼地踩上去,对榻榻米满脸的新奇,可爱得让他禁不住发笑。

“好舒服啊,晚上就直接睡在榻榻米上面吗?”斯雷因问,他还真的蛮喜欢榻榻米的,就差没在上面打滚了。

“要铺好被子才行,我想旅馆的人会帮我们做好的。”伊奈帆回答。

两个人正说着话,先一步放好东西的同伴们已经闹腾腾地过来了,问两人要不要一起去温泉泳馆。伊奈帆没有说话,斯雷因虽然还有点想去,不过难道来到环境这么优美的地方,趁着天色还明亮的时候,他更想在附近逛一逛。

而且出发之前他还看到伊奈帆借来了生物图鉴,于是很清楚伊奈帆其实也对这附近的特色植物更有兴趣。

“我们想到附近的森林散步,晚点再过去那边。”斯雷因回答。

其他人顿时了然于心,也没人不识趣地追问。韵子虽然有点失望,不过能跟大家一起去温泉泳场玩耍也是很开心的事情,她很快就不介意了,拉着妮娜热烈地讨论起等下要先去哪个池子。

“那我们先去了哦。晚上还有螃蟹吃,真期待啊!”卡姆和起助都是笑嘻嘻的,一行人就热热闹闹地往温泉浴场的方向走去。

莱艾没好气地看着旁边的玛兹鲁卡,拔掉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带来的潜水呼吸管,一脸嫌弃地说:“那点水池淹不死你。”

“我们火星人不太会游泳啊……听说你们温泉里面有很多很多水,万一……”

“万一你出事了,我会给你做心肺复苏的。”莱艾斩钉截铁打断他。玛兹鲁卡想了想心肺复苏的含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

艾瑟、库兰卡恩和蕾穆丽娜一起,库兰卡恩看着沿路的优美精致,赞叹道:“艾瑟,这个旅馆真是太棒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艾瑟想了想,回答:“筹备活动的时候,我在网上找相关资料,突然这个旅馆的简介就发到我邮箱里来了,我看了一下觉得没有更好的了。”

蕾穆丽娜说:“简直就像什么人给你挑选好一般呢。”

“是啊,帮大忙了呢。”艾瑟真心觉得自己真是太走运了。

他们说说笑笑地从大堂经过的时候,角落里的摄像头闪烁了一下,还诡异地转了一圈,像个做了好事被夸奖了的孩子一般,有点洋洋得意的样子。

 

温泉旅馆附近的环境很好,伊奈帆和斯雷因问了旅馆的员工,他们叮嘱不要往森林里走太远。附近有个湖泊,植物的种类很多,现在也正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花开花的季节,推荐两人可以到那里走一走。

“那里还有人特意建了别墅,据说还是请了知名建筑设计师设计的,你们感兴趣也可以去参观一下。”

两人按照标注了线路的地图走过去,沿途的景色确实十分赏心悦目,可能大家都去温泉泳场了,四周特别的安静宜人。他们都不是太喜欢热闹的人,这样两个人慢慢散步还更享受。两人走走停停,辨识一下花草,为了分类还会斗一下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湖边。

湖水很美,岸边栽种了枫树,还不到枫叶如火的季节,绿、黄、半红的叶子交织在一起,浓艳鲜明的色彩就像古典油画里秋日渐近的风情。

他们走得有点累,虽然已经是夏末,但晴好的下午天气还是有点热,这时候他们看到了树叶遮蔽中有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看不出来是什么设计师的作品,因为太简单了,方方正正的一栋楼,白色的围墙和外墙,但好像在展出些什么。

两个人突然都有点兴趣,进去之后空调温度正合适,里面的布置风格跟当下的时代格格不入,比起旅馆员工所说的度假别墅,还更像是某种进行研究的地方。但似乎已经不在使用了,倒是多了些纪念馆里摆放的展示箱,里面是一些文书资料。

“你们好,两位客人。”一个声音蓦然响起,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连一点脚步声都听不见。

伊奈帆和斯雷因回过头,看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站在身后,青年穿着纪念馆解说人员的西装,有着欧洲贵族的高雅气质,头发是跟斯雷因一模一样的淡金色,可没有他那么卷翘,反倒跟伊奈帆一样平顺。他的眼睛是赤红色的,长相有些淡漠,但微笑起来之后,又让人感觉十分温和可亲。

伊奈帆和斯雷因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因为他们同时在这个青年身上发现了与对方相似的地方。虽然很匪夷所思,但这个青年似乎是糅合了他们两个人各自的特质,说句天方夜谭的话,简直是他俩生的孩子还长这么大了。

“这里是很久以前一位杰出的科学家下半生活和工作的地方。”青年笑着自我介绍,“以后这里将会开发为纪念他的纪念馆,目前还未正式完成,所以员工只有我一个。”

“我们擅自进来,会不会打搅到了……”斯雷因看了看伊奈帆。

伊奈帆也接过话道:“给你添麻烦的话,我们马上离开。”

“不会不会。”青年连忙说道,“本来就是公开的展馆,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在这里参观。啊,不过能开放的地方也没有多少就对了。”

斯雷因倒是有点兴趣,好奇地问道:“你说的研究员是谁呢?是个怎样的人?”

“目前协助管理着新芦原市的主电脑所使用的人工智能,就是他最初研发的。是个在战争中立下过赫赫战功,退役后在军部研究院做出重大贡献的人。”

“可是这里好像没有他的照片?”伊奈帆疑惑地问。

“他是个很低调的人,没有留下太多影像资料,仅存的一些因为年代过于久远,都没能保存下来。”

“欸,这么神秘,这样来参观的人不会很失望吗?”斯雷因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文书记录,上面的字迹已经很难看清了,就跟在博物馆看石板文字似的。于是有转而去看别的,然而这个地方实在太简洁了,按解说青年的解释,这里完整地保留了当时那位科学家生活的环境,除了许多的书本之外,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是最简单的。

而且综合这里的所有东西来看,这位研究员似乎是一个人生活在这里。

远离城市中心,与一个湖泊为伴,日复一日地进行枯燥的研究,那份孤独的感觉如海潮般袭来,不知为何斯雷因突然为那个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研究员感到难过。

“他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斯雷因问。

“对的。”负责解说的青年点点头,“一直到他死去,都是一个人。”

伊奈帆眯着眼睛打量这里,他对这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用解说员给他说明,他似乎都知道哪个房间里面有什么。他走到一个书架前,随手挑了一本书,拿到手上一看,居然就是他自己最近也很感兴趣的古代算数研究。

他浏览了一遍书架上的书,如果这些书籍也是按照那个研究员原本说拥有的书籍摆放的,那么他跟那位研究员的兴趣爱好真是重合度高得可怕。

简直可是说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他了。

斯雷因还在为解说员刚才的话惊讶,他喃喃道:“一直一个人,那不是太孤单了吗?他没有家人吗?”

“他有一个姐姐。”青年说,“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他不跟他姐姐一起生活吗?”斯雷因关心地问。

“他姐姐结了婚,他就没再跟姐姐一起生活了。不过在他姐姐正式结婚前,他就已经搬到这里居住了。”

“他也没有妻子或者其他家人吗?”

“没有。”解说员回答,他说话的方式就像机器做出回答一样,简单,直接。

斯雷因突然觉得心里堵得非常难受,他不禁质疑起来:“可是一生这么长,怎么可能一直都是一个人呢?”

“他的一生并没有很长。”解说员淡然地说,他看了眼站在窗边书柜前的伊奈帆,缓缓说道,“他四十岁不到便去世了。”

“是因为生病吗?”这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寿命还真是太短了,虽然不太礼貌,但斯雷因还是想知道解说员口中这位研究员的事情。

“因为疲劳过度吧,他在战争中也受过伤,可能是那时候留下的隐患。”解说员顿了顿,“不过,我所知道的,还有另一种说法。”

斯雷因看着这个与自己和伊奈帆都有几分相似的解说员,他发现自己好像过于在意这个名字和长相都完全不知道的研究员了。

“你刚才说过,人的一生那么长怎么可能一直是一个人呢?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有机会遇到合适的人,是这样对吗?”

斯雷因点点头,他曾经也很独孤,父母离异后他跟随忙碌的父亲东奔西跑,连朋友都不多,他甚至以为自己一生都会是那么的孤独。但是后来他到了新芦原,遇见了伊奈帆,还有许多其他的人。

“那位研究员有一个深爱的人,但那个人死了,死的时候连二十岁都不到。那是他在世界上,唯一所爱之人。喜欢的人可以有很多,亲人、朋友、同伴,可是会去爱的人只有一个,是世界的、宇宙的唯一。”

他说得如此深情动人,就好像他亲眼所见一般。

“那么他是自杀的吗?”伊奈帆走回来了,他露出了少见的不耐烦的神色,打从心底地不喜欢这个话题。他也不怎么喜欢这里,总觉得像一座寂静的孤坟。

解说员摇摇头,说:“那倒不是,他从来没有过轻生的想法。一个人活着很孤独,很痛苦,可是如果因此而自杀那未免太不符合那位研究员的作风了。”

伊奈帆若有所思:“听起来是个固执又脾气古怪的人啊。”

“伊奈帆!”斯雷因喝止他,这话太没礼貌了!

“不,你说得很对。”解说员认同了伊奈帆的话,“所以他的死因,我更倾向于像是‘能源耗尽’,支撑人类活下去的是‘希望’,而他把自己一生的‘希望’都托付给了某个奇迹,所以生命也因此过于短暂。我并不太能理解那种感情,但我十分的敬佩他”

这话让伊奈帆和斯雷因听不太懂,却又隐隐约约的觉得能明白解说员说说的那个研究员的心情。

斯雷因问了一个自己也莫名其妙的问题:“那个研究员,他去世的时候……痛苦吗?”

解说员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过会听到这种问题。

问完斯雷因就后悔了,那么久远的事情,一个解说员怎么可能知道。解说员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呆滞,像是在脑中快速地搜索着什么记忆,然后说道:“他去世的时候十分平静,身边有一盘下了一半的国际象棋,像是跟某个认识的人刚下了一盘棋。”

“谢谢。”斯雷因低声说,为什么要道谢了?他不知道,没有来由地感到心里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伊奈帆说,他对这个研究员的故事倒没多大感触。

解说员在门口送别他们,等两个人走得看不见了,纪念馆里的某些地方开始闪烁,就像接触不良的显示器般,除了室内的布置和摆设,展示柜里的资料消失了,那只是光学投影造出来的虚拟影像,目的只是为了增添让这里更像“纪念馆”的细节。

金发赤瞳的解说员面部和轮廓也逐渐模糊,他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类。

他是由人工智能制造出来的幻影。


在旅馆的晚餐是丰盛的螃蟹料理,旅馆的员工说最近在举办庙会,今天晚上还有烟火。太阳还未下山的时候伊奈帆和斯雷因绕过去看了一下,红色的纸灯笼已经挂起,竖起的篱笆上挂满了手绘的风铃,摊主们正在忙碌筹备,想必到了晚上一定会更热闹。

于是晚上的活动便决定了要去庙会,因为说好了要来温泉旅馆,所以大家都把浴衣带来了。就算没有带来,旅馆也有好看的浴衣出售。

吃饭时,斯雷因问了旅馆的老板娘知不知道湖边要开纪念馆了,当他描述了一下那栋建筑后,老板娘恍然道:“啊!那个房子啊?那个地方已经空置很久了,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已经在了,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有人负责保养维修,真是不可思议。前段时间来了不少人,还以为是普通的维修呢,居然是要改建了吗?”

伊奈帆和斯雷因对视一眼,没想到本地人原来也不清楚。

斯雷因挺在意那个研究员的故事,伊奈帆则对那个地方有着奇妙的印象,但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附近。在那个房子里的时候,他右手的无名指隐隐作痛,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勒紧了一般。

吃过晚饭,大家都回房间换衣服。艾瑟订的都是最好的双人房,房间用纸槅门分为了客厅和卧室。卧室里,斯雷因跪在自己的行李袋前神情肃穆,他挣扎了一番,仿佛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拿出里面的衣服闭着眼往身上一套。

伊奈帆在客厅换好了浴衣,感觉斯雷因在里面磨蹭了好久,于是敲了敲门问他准备好了没有。门后传来斯雷因无奈的声音:“伊奈帆,能进来帮忙一下好嘛……”

伊奈帆一想就知道大概什么回事了,斯雷因是外国人,靠他自己一个人肯定是穿不好浴衣的。进去一看,果然看到他披着浴衣愁眉苦脸,腰带都快把他自己缠住了。

斯雷因身上穿着圆领T恤和短裤,伊奈帆走上前替他解开绕在一起的腰带,说:“浴衣里面是不能穿其他衣服的。”

TBC


下次更新就完结啦~

开车预警!

PS:《群鸟不飞》二刷&《血之花》已经送印了~估计九月中旬陆续发货~

【↓↓↓TB地址↓↓↓】

《血之花》

《群鸟不飞》(二刷)



【奈因】《群鸟不飞》一刷&二刷对比

占个tag,抱歉Orz

之前说过群鸟的二刷会换一下纸,也换了新印厂,因为不放心于是拜托印厂打样了。(详细看图)

1、内页换成了市面上小说常用的道林,厚度和重量都减少了,比较软,好翻了一些,会更适合小说。

2、内封原本的珠光纸一刷有偏色,偏红,这次跟新印厂说了后,对方建议我试试超感纸(珠光纸容易偏色,在没办法跟色的情况下我就咬咬牙干了)。现在打样看来颜色出来确实是更接近原图,白嫩嫩的斯雷因啊~

3、封面会比上次深一点。

二刷相对一刷难免会有不同,都有各自好的地方,唔……希望大家可以体谅啦。不管一刷还是二刷,我希望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好的心情是一样的。

PS:血之花也打样了,没做工艺(工艺打样太贵…),但那个特种纸封面手感真好!摸起来像天鹅绒一样,好棒啊!

【厚度对比】




【内封对比】




【封面对比】